3
佛堂的地還沒擦完，太監又來了。
“娘娘，陛下傳您去養心殿。”
我拖着疲憊的身子跟在後面。
養心殿裏暖烘烘的，炭火燒得正旺。
周淮坐在榻上，懷裏抱着一只雪白的獅子犬。
林雪薇坐在他身邊，輕輕摸着狗的毛。
“陛下，阿雪真可愛。”
番邦進貢的貢品，原來是爲了討她歡心。
我的心口像是被鈍刀割開，疼得發顫。
周淮看到我，臉上的笑意淡了。
“皇後來了。”
他把狗放到地上。
“阿雪性子烈，需要人好生照料。”
他看向我。
“你閒來無事，以後就由你照顧它。”
我渾身一顫，險些站不穩。
讓我照顧狗，周淮，在你心裏，我已經卑賤到連狗都不如了嗎？
林雪薇柔聲說：“姐姐，阿雪很乖的，就是偶爾會咬人。”
她說着，遞給我一塊肉。
“你去喂它試試。”
我遲疑着伸手。
手指剛靠近，那狗突然呲牙，猛地咬住我的手腕。
“啊！”我痛呼出聲。
血瞬間涌出，順着手腕往下流。
周淮卻笑了。
他撫掌：“看，阿雪喜歡你呢。”
林雪薇也掩嘴輕笑。
我死死按住傷口，血從指縫不斷滲出。
疼，但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看着我流血，他竟在笑…
我捂着手腕，血從指縫滲出。
那年我十八歲生日，周淮小心翼翼捧着我的手說：“清辭，這雙手我要守護一生。”
可現在，他任由畜生將它撕咬，那些誓言，原來只有我當真。
“即日起，你就與阿雪同食同寢。”
他指了指角落的草墊。
“那兒就是你的位置。”
我的心徹底死了，原來我在他眼裏真的連畜生都不如。
我被帶到偏殿。
一個破舊的草墊，旁邊放着狗窩。
碗裏是狗食和餿了的剩飯。
“吃吧。”太監冷笑，“陛下吩咐，您得和阿雪一起吃。”
那狗沖我狂吠。
我蜷縮在草墊上，又冷又餓，傷口還在流血。
林雪薇每天都來，她總是帶着新鮮的肉骨頭。
“姐姐，”她把骨頭丟在我面前，“學聲狗叫，阿雪就分你一口。”
周淮坐在一旁喝茶，含笑看着。
我不肯，她就把骨頭扔得更遠。
“阿雪，去撿。”
那狗沖過去，叼着骨頭啃得津津有味。
我餓得頭暈眼花，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第四天，那狗突然發狂。
它沖向我，一口咬向我的脖頸，我本能地伸手格擋。
用力把它推開，它撞在桌角嗚咽一聲。
“阿雪！”林雪薇尖叫着沖過來。
周淮臉色鐵青，一腳踹在我心口。
“毒婦！”
我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心口的疼痛讓我幾乎窒息，這一腳踹碎了我最後一點念想…
“連只畜生都容不下！”
他抱起狗，仔細檢查。
林雪薇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阿雪要是有事，臣妾也不活了！”
周淮溫柔安慰她。
轉頭看我時，眼神像要殺人。
“把這毒婦關進柴房！”
“沒有朕的吩咐，誰也不準給她吃喝！”
我被拖進柴房。
心口的傷比手腕更疼。
黑暗中，我聽見遠處傳來狗叫聲。
還有林雪薇銀鈴般的笑聲。
原來在他心裏，我連條狗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