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驛急報,使臣被扣破安寧
章和八年冬,北境的雪比往年早來半月。雁門關外的互市剛撤下最後一批絲綢攤位,呼嘯的北風就卷着雪粒,砸在了關牆的青磚上。可比風雪更急的,是來自匈奴王庭的急報——當周虎渾身裹着雪沫,把染血的驛馬文書摔在靖安侯府議事廳的炭盆邊時,趙宸翊手裏剛畫完的守城弩圖紙,瞬間被火星燎了個黑邊。
“殿下!出事了!”周虎的聲音帶着喘,指節捏着文書邊緣發白,“禮部蘇主事……上月帶永安公主的省親儀仗去匈奴王庭,剛到龍城就被欒提骨都侯扣了!那單於還放話,說去年大雍的歲幣摻了沙子,要咱們補五十萬兩白銀、三萬石糧食,三天內不送過去,就殺了蘇主事,燒了雁門關!”
“歲幣摻沙?”宋平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杯晃出半盞熱水,“去年歲幣是我親自監運的,每錠銀子都過了火耗秤,每石糧食都曬足了二十日,怎麼可能摻沙?這是匈奴故意找茬!”
王河生湊過來,手指在文書上“互市被燒”四個字上劃了圈:“雁門關互市是邊民的活路,匈奴燒了攤位,殺了三十多個邊民,這不是要歲幣,是要逼咱們開戰啊。”
趙宸翊沒說話,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寒風裹着雪片撲進來,落在他手背上,凍得發麻。他想起蘇主事——當年太學裏一起抄《孫子兵法》的同窗,總說“邊境安則天下安”,如今卻成了匈奴的階下囚;又想起雁門關外的邊民,去年秋天還送過他一筐曬幹的沙棘果,說“靠互市換的布,夠孩子過冬了”。
可怒歸怒,他更清楚北境的底細:大同糧倉只剩五萬石糧,宣府士兵的冬衣還缺三成,騎兵的戰馬有一半沒備足草料。欒提骨都侯剛殺了前單於上位,部落裏不服他的首領大有人在,這時候挑釁,就是想靠“打敗大雍”立威。要是中了計貿然開戰,士兵餓着肚子打仗,只會讓匈奴撿了便宜。
“傳我命令,”趙宸翊轉身,語氣斬釘截鐵,“立刻啓動‘以守待攻’策略,分五階段執行——”
1. 緊急防御部署:周虎帶兩百護衛,即刻馳援雁門關,協助守將李將軍加固城防,挖陷馬坑、設絆馬索,城上增設魯大錘新造的守城弩,兵力分兩撥輪守,絕不讓匈奴靠近關牆半步;
2. 後勤火速補位:林縛去戶部,協調將江南漕糧調運二十萬石至大同、宣府,工部五萬件冬衣務必在臘月十五前送達,每一件都要檢查絮棉厚度,不許摻次貨;
3. 內部整肅除弊:嚴查北境糧倉、衣庫的管事,凡克扣糧草、倒賣冬衣者,當場拿下,由幕僚館直接接管後勤;
4. 邊民協同備戰:組織雁門關內的流離邊民,參與帳篷修補、糧草搬運,按日發粟米、發棉襖,既解決人手短缺,也不讓邊民挨餓受凍;
5. 外部聯縱牽制:派熟悉匈奴習俗的驛卒,秘密聯絡左賢王欒提阿古拉——他與欒提骨都侯因互市利益結怨,許他恢復互市時多給三成絲綢,讓他在部落裏散布“單於不顧族人死活”的消息,牽制匈奴兵力。
“殿下,這策略會不會太保守?”周虎撓了撓頭,“匈奴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咱們不打回去,會不會讓人覺得大雍好欺負?”
“保守不是怯戰。”趙宸翊拍了拍他的肩,“等糧草備足、冬衣穿暖,匈奴內部亂起來,咱們再打,才能一戰定局。現在開戰,是拿士兵和邊民的命賭氣。”
話音剛落,門房就來報:“兵部吳侍郎帶着幾位將軍來了,說要請殿下一起去宮裏,勸陛下出兵。”
趙宸翊心裏一沉——吳侍郎是出了名的“主戰派”,當年跟着老將軍打過匈奴,最見不得邊境受辱。這場朝堂辯論,怕是躲不過了。
二、朝堂激辯,主戰主守分兩派
太極殿的金磚被炭火烘得發暖,可殿內的氣氛卻冷得像北境的雪。章和帝捏着驛馬文書,指節泛白,御案上的青瓷茶杯蓋被他磨得“咯吱”響,目光掃過百官:“欒提骨都侯欺人太甚!扣朕使臣,燒朕互市,還敢索要歲幣!諸卿說說,該怎麼辦?”
“臣請旨出兵!”吳侍郎第一個出列,單膝跪地,佩刀的穗子掃過地磚,“臣願領十萬邊軍,直搗龍城,救回蘇主事,踏平匈奴王庭!讓他們知道,大雍的使臣不是隨便能扣的!”
跟着他的幾位武將也紛紛跪倒:“臣等願隨吳侍郎出征!請陛下下令!”
章和帝的眼神動了動——他年輕時也曾想過策馬北境,可手指觸到案上北境糧倉的賬冊,又沉了下去。趙宸翊見皇帝猶豫,上前一步躬身:“陛下,臣以爲不可貿然出兵。按‘以守待攻’第一階段部署,周虎已馳援雁門關加固城防,林縛正協調漕糧冬衣,可眼下北境尚有三難——”
“其一,糧草難繼。大同糧倉僅夠支撐十日,江南漕糧需走二十日才能到,若此時開戰,士兵們只能啃摻沙的粟米餅打仗;其二,冬防不足。宣府有三百士兵凍裂了手腳,連御寒的棉襖都沒配齊,怎麼在零下二十度的草原上作戰;其三,匈奴有詐。欒提骨都侯靠弑君上位,部落裏左賢王等首領本就不服,他故意挑釁,就是想靠戰功攏人心。咱們若主戰,反而幫他鞏固地位;若以守待攻,等他內部生亂,再談議和或出兵,才是上策。”
“一派胡言!”吳侍郎猛地站起身,指着趙宸翊,“侯爺在江南查漕改船是把好手,怎麼到了邊境就成了縮頭烏龜?當年老將軍帶三萬兵馬,就敢跟匈奴十萬騎兵拼,現在咱們有二十萬邊軍,還怕他們不成?蘇主事在匈奴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你忍心看着他被匈奴砍頭嗎?”
“吳侍郎,”趙宸翊也提高了聲音,“臣不是忍心,是不想讓更多人送死!去年北境旱災,邊民本就困苦,若開戰,匈奴定會劫掠更多村落,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蘇主事,還有成千上萬的邊民!以守待攻不是不救,是要選最穩妥的方式救!”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百官們分成兩派,有的附和吳侍郎,有的點頭認同趙宸翊。就在這時,二皇子趙宸淵突然出列,語氣帶着嘲諷:“皇兄這‘以守待攻’,怕不是怕了匈奴吧?依我看,吳侍郎說得對,就該出兵!要是皇兄不敢領兵,我願去北境督戰,定能打贏這場仗!”
趙宸翊心裏冷笑——二皇子哪是想督戰,是想借戰爭奪權:打贏了,他能靠軍功拉攏武將;打輸了,就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他轉向章和帝,語氣誠懇:“陛下,臣願親赴北境,實地核查防御、糧草、冬衣情況,半個月內回朝復命。若核查後北境真能戰,臣立刻請旨出兵;若不能,還請陛下以士兵和邊民的性命爲重,暫緩開戰。”
章和帝看着趙宸翊堅定的眼神,又翻了翻林縛遞上來的北境後勤賬冊,終於點頭:“好!朕給你半個月時間,去北境查清楚。吳侍郎,你暫代兵部事務,全力配合糧草冬衣調配,不許出任何差錯。”
散朝後,二皇子在宮門口攔住趙宸翊,壓低聲音:“皇兄,你可別在北境搞小動作。要是蘇主事有個三長兩短,父皇第一個饒不了你。”
“二弟還是管好自己吧。”趙宸翊瞥了他一眼,“別想着借匈奴的手,打自己的算盤。”
看着二皇子憤憤離去的背影,林縛湊過來:“殿下,二皇子肯定會在背後使絆子,您去北境,得讓宋平留在京城盯着他的動靜。”
“嗯。”趙宸翊點頭,“讓宋平查二皇子跟北境官員的往來,尤其是大同糧倉的管事——我聽說那人是二皇子的遠房表親,別讓他在糧草上動手腳。”
三、北境視察,瘡痍裏築防線
三日後,趙宸翊、林縛帶着兩百護衛,騎着快馬往雁門關去。越往北走,雪下得越密,官道上的積雪沒到馬膝,馬蹄踩下去,“咯吱”聲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刺耳。沿途的村落大多成了廢墟,被燒毀的房屋骨架上掛着凍硬的破布,偶爾能看到幾只野狗,在廢墟裏扒拉着凍成冰的糧食殘渣。
“殿下,前面是陽原縣。”護衛隊長勒住馬,指着遠處的村落,“上個月匈奴劫掠時,這裏死了四十多個村民,剩下的都逃去雁門關了。”
趙宸翊跳下馬,走進一個坍塌的院子。磨盤倒在地上,上面還沾着發黑的血跡;屋檐下掛着的玉米棒子,被燒得只剩焦黑的芯;屋裏的土炕上,放着一個凍硬的陶碗,碗底還留着幾粒粟米——這是村民最後一頓飯。
“這些村民,本來能靠互市換些布和糧過冬的。”林縛拿起陶碗,眼眶發紅,“現在家沒了,飯也沒了。”
趙宸翊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摸了摸凍得堅硬的土地。他知道,“以守待攻”的根基,不只是城防和糧草,還有邊民的信任。要是連邊民都護不住,再堅固的城牆也沒用。
到了雁門關,守將李將軍早已在城門等候。他掀開棉甲,露出裏面打了補丁的單衣,苦笑道:“侯爺,您可來了!匈奴這幾天天天在關下叫陣,還把蘇主事綁在高台上,逼着咱們開城門。士兵們氣得直罵,可手裏的長槍都凍得握不住,哪有力氣打仗。”
趙宸翊登上城牆,往關下望去。匈奴騎兵圍着篝火,在雪地裏來回踱步,陣前的高台上,蘇主事被粗麻繩綁着,頭發亂得像枯草,臉上有幾道血痕,卻還是對着城門大喊:“別開城門!別中匈奴的計!”
欒提骨都侯騎着一匹黑馬,手裏的馬鞭指着城牆,囂張地喊道:“大雍的人聽着!三天後再不給銀子和糧食,本單於就把這使臣砍了,讓你們的皇帝看看,得罪匈奴的下場!”
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拿起弓箭,想射向匈奴騎兵。趙宸翊立刻攔住:“別沖動!匈奴就是想激怒咱們,要是箭不小心傷到蘇主事,就中了他們的計!”
他轉頭對李將軍說:“按‘以守待攻’的部署,立刻組織士兵挖陷馬坑——坑深五尺,裏面插尖木,坑上蓋草墊撒雪,要在關前五十步內挖滿;再把魯大錘送來的守城弩架上,每架弩配十支火箭,匈奴要是靠近,先射火箭打亂他們的陣腳。”
李將軍連忙應下,立刻召集士兵行動。趙宸翊又跟着他去了軍營,帳篷裏的炭火只有小半盆,士兵們擠在一起取暖,有的士兵凍得腳腫得像饅頭,只能裹着破布坐在地上呻吟;夥夫端來的粟米餅,咬一口能硌到牙——裏面摻了近一半的沙子。
“侯爺,不是咱們想摻沙,是糧倉裏的糧就這麼多。”李將軍紅着眼眶,“大同糧倉的王管事是二皇子的人,咱們要糧,他總說‘再等等’,再等下去,士兵們就要斷炊了。”
“不等了。”趙宸翊語氣冰冷,“立刻讓人把王管事拿下,押去宣府大牢。林縛,你親自接管大同糧倉,盤點存糧,優先把幹淨的粟米發給士兵,摻沙的糧留着喂馬。另外,把逃到雁門關的邊民都集中起來,按‘以守待攻’第四階段部署,讓年輕的邊民幫着搬糧草、修帳篷,老人和孩子去夥房幫忙擇菜,每人每天發兩斤粟米、半塊臘肉,絕不能讓他們餓着。”
當天下午,王管事就被押了起來。從他的住處搜出了二十錠銀子,還有一封二皇子寫的信,讓他“盡量拖延糧草調配,給趙宸翊添些麻煩”。林縛拿着信,氣得手都在抖:“二皇子太過分了,爲了奪權,連士兵的死活都不管!”
“先把糧發下去。”趙宸翊把信收好,“等回了京城,再跟他算這筆賬。”
接下來的幾天,趙宸翊走遍了大同、宣府的軍營和糧倉。在宣府,他查出當地官員把三萬件冬衣倒賣了,換成銀子中飽私囊,立刻下令追回冬衣,把官員押回京城問罪;在大同,他讓士兵們把摻沙的粟米挑出來喂馬,自己跟士兵們一起吃幹淨的粟米餅,凍得手腳發麻也不進暖帳篷。
邊民們見趙宸翊真心爲他們着想,都主動來幫忙。陽原縣的老婦人張婆婆,帶着十幾個婦女去夥房幫忙,還把自己攢的半匹布拿出來,給凍裂手的士兵做手套;年輕的邊民們組成了“護糧隊”,跟着士兵一起巡邏,防止匈奴偷襲糧草。
“侯爺,您是好人啊。”張婆婆給趙宸翊端來一碗熱粥,“俺孫子說,等開春了,他也要去當兵,跟着您守邊境。”
趙宸翊接過熱粥,心裏暖烘烘的。他知道,“以守待攻”的策略,正在一點點見效——城防加固了,糧草冬衣在補了,邊民也站在了自己這邊。現在就等,等匈奴內部先亂起來。
四、匈奴強攻,守御之策顯威力
臘月十二,匈奴的糧草快耗盡了。欒提骨都侯知道,要是再打不下雁門關,等大雍的漕糧冬衣送到,他就沒機會立威了。這天清晨,他親自領兵,帶着五萬騎兵,朝着雁門關發起了猛攻。
馬蹄踏在雪地上,揚起漫天雪霧,喊殺聲震得關牆都在抖。蘇主事被綁在高台上,看到匈奴騎兵沖過來,急得大喊:“守住!一定要守住!”
欒提骨都侯抽出彎刀,對着騎兵們嘶吼:“沖!打下雁門關,裏面的銀子、女人,隨便你們搶!誰先爬上城牆,賞十兩銀子!”
城牆上的士兵們,握着剛領到的新棉襖裏的暖手爐,看着關前密密麻麻的匈奴騎兵,沒有絲毫畏懼。趙宸翊站在城頭,大聲喊道:“士兵們!身後就是咱們的家園,就是咱們的親人!匈奴想搶咱們的糧、燒咱們的家,咱們能答應嗎?”
“不能!”士兵們齊聲大喊,聲音蓋過了匈奴的喊殺聲。
“放陷馬坑!”李將軍一聲令下,士兵們猛地拉開蓋在陷馬坑上的草墊。最前面的匈奴騎兵沒來得及反應,連人帶馬掉進坑裏,尖木刺穿了馬腹,騎兵們摔在雪地裏,慘叫連連。
後面的匈奴騎兵想繞開陷馬坑,又被絆馬索絆倒,亂作一團。“開弩!”趙宸翊下令,城牆上的守城弩同時發射,火箭帶着火星,射向匈奴的騎兵隊伍。箭尖裹着桐油,一碰到衣服就燃起大火,匈奴騎兵們忙着滅火,陣腳更亂了。
欒提骨都侯氣得大喊:“繼續沖!誰後退,斬!”
匈奴兵們紅了眼,舉着盾牌再次沖上來。有的匈奴兵爬上了城牆,卻被士兵們用刀砍下去;有的匈奴兵想撞開城門,卻被城樓上的滾木礌石砸得頭破血流。戰鬥從清晨打到中午,關前的雪地上,到處都是匈奴兵的屍體和死馬,鮮血把白雪染成了暗紅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欒提骨都侯以爲是援軍,高興地回頭,卻看到是左賢王欒提阿古拉的人。欒提阿古拉騎着馬,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說:“單於,部落裏的糧草已經斷了,不少首領都反對再打下去。你要是再不退兵,咱們的人就要餓死在雪地裏了。”
“退兵?”欒提骨都侯瞪着他,“本單於馬上就能打下雁門關了,你讓我退兵?是不是你跟大雍勾結了?”
“我沒有勾結大雍。”欒提阿古拉冷笑,“我只是不想讓部落的人白白送死。你靠殺單於上位,現在又要靠打仗攏人心,可你看看,咱們的人已經死了多少?再打下去,部落就要散了!”
兩人吵了起來,匈奴兵們也慌了神。有的士兵開始往後退,有的甚至扔下武器,想逃跑。趙宸翊在城牆上看到這一幕,知道機會來了。他讓人把魯大錘造的“喊話喇叭”搬到城頭——這喇叭用空心竹筒做的,能把聲音傳得很遠。
“欒提骨都侯!”趙宸翊對着喇叭大喊,“你扣我使臣,燒我互市,現在損兵折將,連你的左賢王都反對你!再不退兵,等我大雍的漕糧冬衣一到,定要踏平你的王庭,把你綁去長安問罪!”
匈奴兵們聽到這話,更慌了。欒提骨都侯看着亂糟糟的隊伍,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欒提阿古拉,知道再打下去也沒用。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城牆,咬牙下令:“撤兵!把那使臣帶回去!”
匈奴兵們如蒙大赦,拖着屍體,騎着馬,匆匆撤走了。城牆上的士兵們歡呼起來,有的抱着戰友激動地哭了,有的對着匈奴撤退的方向大喊:“下次再來,還揍你們!”
李將軍走到趙宸翊身邊,臉上滿是敬佩:“侯爺,您的‘以守待攻’真是太厲害了!要是按吳侍郎說的貿然開戰,咱們肯定打不過匈奴,現在不僅守住了關,還讓匈奴內部生了嫌隙,這才是真本事!”
趙宸翊笑了笑:“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士兵們拼命守關,是邊民們幫忙,也是左賢王牽制了匈奴。接下來,咱們還要按第五階段部署,抓緊備戰——開春後,欒提骨都侯肯定還回來,到時候咱們就能跟他好好算算賬了。”
五、京城復命,國策定調守北境
臘月二十五,趙宸翊帶着北境的賬冊、防御圖紙和邊民的證詞,回到了長安。剛進城門,宋平就迎了上來,遞過一份奏折:“殿下,您去北境這半個月,二皇子上了三道奏折,彈劾您‘畏敵不前,延誤戰機’,還說蘇主事要是有危險,都是您的錯。幸好林縛協調的漕糧冬衣按時送到了,吳侍郎也在朝堂上幫您說話,父皇才沒信二皇子的話。”
趙宸翊接過奏折,看了一眼,冷笑一聲:“他倒會落井下石。走,咱們現在就去宮裏復命。”
太極殿內,章和帝看到趙宸翊,連忙問道:“北境情況怎麼樣?蘇主事還好嗎?匈奴真的撤兵了?”
“回父皇,”趙宸翊躬身,把賬冊和圖紙呈上去,“匈奴已經撤兵,蘇主事暫時安全。‘以守待攻’策略已完成前五階段部署,成效顯著——”
“其一,城防加固。雁門關前挖了三百個陷馬坑,設了五十道絆馬索,城上部署了兩百架守城弩,能抵擋十萬騎兵進攻;其二,後勤充盈。江南漕糧二十萬石已到大同、宣府,五萬件冬衣全部分發到位,士兵們再也不用穿單衣、啃摻沙餅了;其三,邊民歸心。組織了兩千邊民參與備戰,他們不僅幫着搬糧草、修帳篷,還主動提供匈奴的情報;其四,外部牽制。左賢王已與咱們約定,開春後恢復互市,他會在部落裏繼續散布欒提骨都侯的壞話,不讓匈奴再輕易來犯。”
他又把邊民的證詞遞上去:“這是陽原縣張婆婆等五十位邊民的證詞,他們都證明,匈奴燒了互市、殺了邊民,是主動挑釁;也證明咱們的‘以守待攻’,是在保護他們的性命和家園。”
章和帝翻看着賬冊、圖紙和證詞,臉上的神色漸漸緩和。他抬頭看向吳侍郎:“吳愛卿,你之前說趙宸翊畏敵,現在看看,他的‘以守待攻’,是不是比你的開戰計劃周全得多?”
吳侍郎滿臉通紅,躬身道:“陛下,臣知錯了。侯爺在北境的部署,既守住了邊境,又保護了士兵和邊民,臣願聽侯爺調遣,協助完成後續的備戰部署。”
二皇子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卻還想辯解:“父皇,匈奴只是暫時撤兵,開春後肯定還會來。要是他們聯合其他部落,咱們的‘以守待攻’會不會不管用?”
“不會。”趙宸翊看着他,語氣堅定,“開春後,咱們會按第六階段部署,繼續加固北境防線——在雁門關外種荊棘叢,在匈奴必經之路的河道設水閘,再造五百架守城弩;同時,跟左賢王深化合作,互市時多給他們絲綢和茶葉,讓他徹底站在咱們這邊。要是匈奴再來,咱們不僅能守住,還能聯合左賢王,裏應外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章和帝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好!就按你的‘以守待攻’策略,定爲國策,全力備戰北境。趙宸翊,你暫代北境軍事總指揮,總領防御、後勤、聯縱事宜;吳侍郎,你協助調配兵力;二皇子,你留在京城,負責安撫使臣家屬,不得再插手北境事務。”
二皇子心裏不甘,卻只能躬身應下:“兒臣遵旨。”
散朝後,章和帝單獨留下趙宸翊,拍了拍他的肩:“宸翊,你在北境辛苦了。二皇子的心思,朕知道,你多小心。北境的安穩,朕全靠你了。”
“父皇放心。”趙宸翊躬身,“臣定會守住北境,不讓匈奴再犯,也不讓二弟的陰謀得逞。”
六、尾聲:春防備戰,暗流仍在待交鋒
章和九年春,北境的冰雪開始消融。趙宸翊再次北上雁門關,推進“以守待攻”第六階段部署——士兵們在雁門關外種滿了荊棘叢,這些荊棘長起來後,能擋住匈奴騎兵的沖鋒;王河生帶着工匠,在匈奴必經的桑幹河上設了水閘,要是匈奴來犯,就打開水閘淹了他們的路;魯大錘也來了,帶着百工署的匠人,造了五百架新的守城弩,射程比之前遠了三成,還能發射燃燒的鐵彈。
左賢王欒提阿古拉派人送來消息,說欒提骨都侯在王庭裏殺了三個反對他的首領,現在部落裏的人都很害怕,不少牧民偷偷跑到左賢王的領地,想投靠大雍。趙宸翊讓人給左賢王送去了一百匹絲綢、兩百斤茶葉,約定下個月在雁門關互市見面,商量進一步合作。
邊民們也開始重建家園——張婆婆的孫子小豆子,跟着私塾先生讀書,還說以後要當“像侯爺一樣的人,守着邊境,不讓壞人來搶”;年輕的邊民們組成了“鄉勇隊”,跟着士兵一起訓練,學習射箭和刀法。
可趙宸翊知道,暗流仍在。宋平從京城送來消息,說二皇子還在跟匈奴的主戰派偷偷聯絡,想借匈奴的手破壞互市;欒提骨都侯也在暗中集結兵力,據說還聯系了西邊的月氏部落,想一起進攻雁門關。
這天晚上,趙宸翊站在雁門關的城牆上,看着遠處的草原。林縛走過來,遞給他一件披風:“殿下,天涼了,該休息了。”
“林縛,”趙宸翊望着星空,“下個月的互市,怕是一場硬仗。欒提骨都侯會來,二皇子也會派人來,咱們得做好準備。”
“放心。”林縛點頭,“宋平已經在京城盯着二皇子的人,周虎也加強了互市的護衛,左賢王那邊也安排了暗哨。只要他們敢來,咱們就有辦法對付。”
趙宸翊披上披風,夜風拂過臉頰,帶着春天的氣息。遠處的草原上,傳來牧民的歌聲,悠揚而安寧。他知道,這份安寧,是靠“以守待攻”的智慧和士兵、邊民的血汗換來的。
“等着吧。”趙宸翊輕聲說,“無論是匈奴,還是二弟,都別想破壞這份安寧。”
月光灑在城牆上,照亮了他堅定的眼神。北境的春天,不僅帶來了生機,也帶來了新的交鋒。而趙宸翊,早已做好了準備,要在這場交鋒中,徹底守住大雍的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