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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點點頭，笑道，“選什麼樣式的？都能做。”
“不雕花，不刻紋，”她打斷他，嗓音沙啞，“柏木就行，越快完工越好。”
老板愣了片刻，摸下巴，“不刻紋的話，五天便能成。若是想要好木料......”
蘇嫿搖頭，笑了一下，指尖落在棺木邊緣，
“我沒那麼多時間等了。”
老板聞言，手裏的刨子“哐當”掉在地上，眼裏滿是驚色，“姑娘是爲自己選棺材？年紀還這麼輕......”
說到這，再不出聲，只惋惜的看着她。
蘇嫿付了定金，轉身時，夕陽正斜斜地打在街面上。
她剛走出兩步，一輛熟悉的烏木馬車便停在面前，侯府的旗子輕晃。車簾掀開，露出裴欽遲冷沉的臉。
“在棺材鋪做什麼？”他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算準了我會路過，特意演這出苦肉計給我看？蘇嫿，你倒是有心機。”
蘇嫿抬頭看他。
看着，她忽然笑了，不過極淡的一抹，“侯爺既猜到了，又何必多問，奴婢不是一向如此？”
此刻正是暮色落盡前，夕陽傾落在她身上。
讓那張素來冷漠又蒼白的臉染了霞光後竟泛起粉色，顯得不同以往。
裴欽遲愣了片刻，沒再言語，反應過來時眉峰猛地蹙起，眼底翻涌着怒意。
沉默半晌，他冷聲道，“上來。”
蘇嫿本以爲他會接着嘲諷，沒想到如此順利，怔了一下，還是依言上了車。
剛坐穩，一個冰涼的瓷瓶便砸到她懷裏。
低頭一看，是瓶上好的金瘡藥。
“治傷，”裴欽遲支着下巴，淡聲道，“別死在侯府裏，晦氣。”
蘇嫿攥緊藥瓶。
這人恨她，卻總在傷她後給一顆甜棗，前一刻在太傅府這般對他，此刻卻又遞來傷藥，喜怒無常。
蘇嫿她將藥塞回袖中，靠着車壁，在心裏默念，快了。
等棺材做好一切就該結束了，她死在哪裏，都不會死在侯府......
次日，她剛要跨出院門，院外卻傳來一陣環佩叮當，楚綰兒披着件藕荷色披風，被丫鬟簇擁着走進來。
看見蘇嫿，臉上堆起笑，“你這是要出門？正好，我來找欽遲哥哥商量生辰宴的事，倒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蘇嫿垂眸行禮，將藥箱放在石桌上，“那民女先爲小姐請脈。”
指尖搭上楚綰兒腕間時，蘇嫿能感覺到，對方目光落在自己頸間的墨玉手鐲上。
“妹妹這鐲子......倒是別致，”楚綰兒忽然開口，聲音輕甜，“不知能否摘下來讓我瞧瞧？”
蘇嫿搭脈的手猛地一頓。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裴欽遲已從正房走出，玄色常服襯得他面色愈發俊朗，“綰兒想要，送她。”
青禾立刻上前，伸手就去扯玉佩的繩結。
“不可！”蘇嫿猛地抬頭，眼底翻涌着激烈情緒，罕見的拼命抗拒，“這是我師傅的遺物，唯一的！侯爺——”
爭執間，青禾狠狠一拽，玉佩脫手飛出！“啪”地一聲，手鐲摔在地上，碎成了三截。
蘇嫿整個人僵住了。
她怔怔看着地上的碎片，半晌，緩緩跪下去。
玉屑劃傷手指，血珠順着指縫滴在碎片上，與墨玉的深綠混在一起，觸目驚心，她卻像感覺不到疼，只顧着一片一片去撿。
整個人傷心到極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裴欽遲眸色沉沉，“當衆失態，你可還當自己是侯府的人？”
蘇嫿充耳不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