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離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難免有些不習慣。
好在這些年攢了不少錢，我可以從容地找個酒店過度。
我在酒店住了幾天，除了每天定時發送康復提醒郵件給閔昊然，就沒再聯系過他。
等他下完那場對局，我的委托就算徹底結束了。
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對局前一天，閔昊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那本《玄玄棋經》的孤本放哪兒了？”
“書房從左往右第三個書架，最頂上那層。”
一陣尷尬的沉默。
“閔昊然，我掛了。”
“你真的搬走了？”他突然問道，“那天我說的都是氣話，你不用搬的。”
“早晚都要搬。”
他在電話那頭翻着什麼，傳來一陣紙張的沙沙聲。
“你在準備天元科技的面試？”
我一愣，原來有一份項目計劃書忘記帶走了。
閔昊然的語氣裏帶着不易察覺的譏諷。
“你不會真以爲，你能面上這種頂級AI公司工作吧？”
“沒做夢，但也得試試。”
我不知道這句話哪裏又惹到了他，他冷哼了一聲。
“家裏門的密碼沒改，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不必。”
“隨便你。”閔昊然掛斷了電話。
閔昊然去參加對局後，我再也沒有聯系過他。
面試那天，我早早地起床，扎起高馬尾出了門。
雖然只是一個算法工程師的職位，但這可能是我重返專業領域的唯一機會。
等待面試時，閔昊然突然打來了電話。
電話裏，他的語氣慌張又無助。
“晚星，星河系統出問題了！”
“怎麼辦，沒有星河系統替我讀出盤上的棋子位置，我可能會漏掉左側的棋盤！”
我嘆了口氣，“你別急，我在遠程後台看看，應該只是小問題。”
“不行，我在棋院，你現在過來！”
我看了眼時間，離我約的面試時間不到半小時了。
“不行，我馬上要面試了，我走不開。”
“面試？”閔昊然愣了一下。
隨即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晚星，我真的很急！這是我復出的第一場正式對局！我要是出了問題，這輩子就都毀了！”
“你也不希望我搞砸，讓我們三年的努力都白費，對吧？”
“還有一個半小時開賽，你盡快！”
閔昊然不容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我回撥過去，卻一直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我站在走廊上，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這是我復出的第一場正式對局......”閔昊然絕望的聲音在我腦海裏回響。
我實在沒辦法，咬了咬牙，沖出了天元科技的大樓，叫了輛車，往棋院的方向趕去。
半小時後，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棋院的對局室後台。
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台筆記本電腦開着。
我攔下了一位路過的工作人員，他告訴我：
“哦，今天對局推遲了，簡思思剛回國，時差沒倒過來，今天所有的對局都延遲了，亮個小時再開始。”
我心裏咯噔一下，推遲了？
那我放棄了最重要的面試，十萬火急地趕來是爲了什麼？
“昊然哥，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我小睡了一會兒，現在好多了。”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休息室傳來。
我猛地回頭，只見閔昊然正抬起手，爲簡思思整理額前一縷碎發。
“昊然！”
他像是被驚擾了一般，倉促地收回手。
“晚星那你來了？星河系統的問題技術人員解決了，下次你好好檢查下，太影響我心態了。”
他埋怨了我一句，目光又回到了簡思思身上。
我定在原地，喉嚨裏一陣酸澀。
“你要對局的對手，我研究過......”
閔昊然跟簡思思分析起對策，完全忽略了我。
我盯着他的背影，只覺得渾身發冷。
閔昊然，從今以後，我們再無瓜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