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這個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樓道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人。
不斷有人被寢室裏的爭吵聲吸引，駐足觀看。
同學們的議論聲像刀子一樣向我扎過來。
“這不是昨天那個巨嬰嗎，因爲上課沒占到好位置就告家長的。”
“我沒看錯吧，還有人上學要帶媽？晚上用不用媽媽換尿布啊媽寶。”
“這又是怎麼了？偷竊？老的偷還是小的偷啊？”
我的指甲刺進掌心。
拋下了最後的尊嚴，祈求道：“趙鈺，求求你，別報警。”
“我媽年紀大了，她不能坐牢啊。”
“我去幫你找，找不到的話一切損失我來賠。”
趙鈺冷哼一聲：“找不回來你就等着坐牢吧！”
媽媽還在火上澆油：
“找什麼找！”
“臉上抹的粉兒啊水啊能有多貴！她就是看咱們娘倆好糊弄！她就是詐騙！”
“我就是給她丟了，怎麼樣？這是幫她爸媽教育她，她家裏人還得感謝我呢！”
我直接沖她吼道：“你能不能閉嘴！”
“她的東西你賣給誰了？”
幾乎是一天一夜沒睡覺，我的精神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雙眼猩紅的樣子似乎把她嚇到。
她結結巴巴地說：“就、就門口那個收廢品的......”
“還有一些扔在校門外的垃圾桶了。”
我不顧一切沖出門。
媽媽還在身後大喊：“哎喲，你吃完早點再走嘛！”
“包子豆漿都要放涼了！”
校門口並排放着幾個垃圾桶，裏面散發着陣陣惡臭。
我咬咬牙，徒手在裏面翻找着。
腐爛的瓜果，粘稠的剩飯，全都粘在我的胳膊上。
太陽的炙烤下，我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暈。
終於搶救出幾件趙鈺的珠寶首飾。
我顧不得高興，又急忙跑向收廢品大爺，想要贖回她的衣服和化妝品。
大爺坐地起價。
“你賣的時候是這個價，買回去就不是了。”
“一口價，兩千塊，別以爲我不識貨，這些可都是牌子貨。”
我掏空了每一張銀行卡。
只湊出一千五。
急得滿頭冷汗。
我恨不得跪在地上求他。
“大爺，我只剩一千五了，拿不回這些衣服我媽可能要坐牢的！”
似乎我臉色蒼白的樣子太嚇人。
大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吧行吧，一千五你拿走。”
我看着懷裏沉甸甸的衣服。
盤算着如果有些洗不幹淨了，我可以每個月去兼職給趙鈺賠錢。
一切都有挽回的餘地。
絕對不能讓媽媽進監獄。
我回寢室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耳朵裏嗡鳴着，身上被汗水溼透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
剛走進校園，就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
似乎是哪裏起火了。
迎面跑來一個臉熟的同學。
她的神色焦急：“李子涵！你媽在寢室給你熱飯，把整個寢室都燒着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我抬起頭，火光沖出寢室的窗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