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師尊,”陸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問出了當前最迫切的問題,“那天尊心……下次暴走,會在何時?我需要做什麼準備?”

“呵,你這小子,倒是現實得很,剛拜師就惦記保命了?”玄冥嗤笑一聲,但語氣並無太多不滿,“放心,爲師既然認了你這個便宜徒弟,自然不會讓你輕易死掉的。天尊心封印的裂縫暫時被《千心鎮世典》初步運轉的力量給穩住了。下次暴動的時機……爲師心中有數,自會提前告知你。畢竟,爲師主體還被封印在這破心髒裏呢,它要是炸了,爲師也得跟着倒黴!”

陸凡聞言,心中稍安。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更加要緊的事!”玄冥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你身負頂級暗黑靈根之事,絕不可暴露!此等靈根,在下界實屬罕見,一旦泄露,必引來無數覬覦!輕則被大勢力抓去當爐鼎、實驗品,重則直接被抽魂煉魄,奪你靈根本源!以你現在的實力,隨便來個結丹修士就能讓你萬劫不復!”

“那……弟子該如何隱藏?”陸凡心中一凜。

“簡單!”玄冥的聲音帶着一絲得意,“你忘了《千心鎮世典》的核心奧義是什麼?可納萬法,化萬力!你那暗黑靈根,配合天尊心與聖典之力,便可模擬、轉化靈根屬性!”

“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將你外顯的暗黑靈根,通過《千心鎮世典》,將其屬性之力,轉化模擬成最普通常見的火屬性靈根!”

“轉化靈根?”陸凡有些難以置信。

“正是!運轉功法,以心爲引,觀想烈焰焚天之象,引動你體內那絲暗寂本源……,將其性質引導、扭曲,模擬出火焰的熾熱與爆裂!記住,無需完全改變本質,只需在表象上覆蓋一層‘火’的屬性氣息!”

陸凡隨即按照玄冥所說,閉目,沉下心神。他的意念沉入心口,溝通那縷新生的凝氣境力量,同時觀想熊熊烈焰。在《千心鎮世典》的引導之下,那絲冰冷死寂的暗黑本源之力開始發生奇異的波動,一股灼熱的氣息開始從中滋生、蔓延。

漸漸地,他周身的氣息開始改變。原本那若有若無、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冰冷幽邃感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帶着明顯灼熱波動的氣息。

然而,當陸凡仔細“內視”那轉化出來的“火屬性”靈根時,卻是微微一愣。那火焰的顏色並非尋常的赤紅或金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紅色,焰心深處,似乎還跳躍着一絲難以察覺的、仿佛能灼燒靈魂的幽暗之色!與普通火靈根那純粹的光熱之感截然不同,多出了一份內斂的霸道和一絲詭異的陰森。

“師尊,這火……顏色似乎不太對?”陸凡有些忐忑。

“暗紅色?還帶點黑芯?”玄冥似乎早就料到,不以爲意,“無妨!靈根本就是天地造化,千人千面。火屬性靈根呈現暗紅、深紫甚至黑色的也並非沒有,多與修煉功法或體質特性相關。只要不是你那標志性的頂級暗黑氣息,這點顏色差異,在他人眼中頂多算你天賦異稟或功法特殊,絕不會聯想到暗黑靈根上去!你就放心大膽地用!”

陸凡看着掌心悄然浮現的一小簇微弱、跳躍着的暗紅色火苗,感受着其中蘊含的、與之前暗黑之力同源卻性質不同的灼熱力量,

“暗火藏鋒,仙路初踏。”玄冥點了點頭暗暗說道

陸凡重新盤膝坐好,感受着心口深處那縷新生的、自行流轉的凝氣境力量,以及周身縈繞的、帶着灼熱氣息的暗紅色能量波動。雖然拜師的過程充滿了屈辱和壓迫,但此刻體內真實的力量感,還是沖淡了那份憋悶。他心念微動,嚐試着將一絲暗紅色的火屬性靈力凝聚於指尖。

嗤!

一小簇暗紅色的火苗倏然亮起,在昏暗的小屋內跳躍着。不同於普通火焰的明亮溫暖,這簇火苗散發着一種內斂的熱量,焰心深處那抹若有若無的幽暗之色,更添幾分神秘與……危險感。陸凡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爆裂力量,遠比他之前純粹的暗黑之力更具直接的破壞性,而且操控起來似乎也更容易上手。

“師尊,”陸凡看着指尖跳動的暗火,在意識中問道,“這暗火之力,弟子感覺比之前的暗黑之力更易驅使,威力似乎也更集中。只是……弟子現在空有境界和屬性,卻無具體運用之法。您看……是不是該傳授弟子一兩門高深的功法秘術?也好讓弟子有些自保之力?”

陸凡的語氣帶着一絲期待。既然拜了師,總得有點“拜師禮”吧?況且這位師尊聽起來似乎來頭大得嚇人,手指縫裏隨便漏點東西出來,應該就夠自己受用無窮了。

“呵!”玄冥的嗤笑聲立刻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高深功法?你小子倒是敢想!剛學會爬,就惦記着飛了?也不怕摔死!”

“凝氣境一重天,剛摸到修仙的門檻,靈力稀薄得可憐,神魂脆弱如紙,經脈更是破爛不堪!給你高深功法?你拿什麼催動?強行運轉,輕則經脈寸斷淪爲廢人,重則靈力反噬爆體而亡!怎麼?嫌自己命太長?”

玄冥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把陸凡那點小期待澆得透心涼。

“修行之路,首重根基!”玄冥的聲音嚴肅起來,還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萬丈高樓平地起!你現在的身體,就像一塊滿是裂痕的朽木,空有天尊心這等絕世珍寶,卻無承載其力的容器!當務之急,是打熬身體,拓寬經脈,凝練靈力,穩固境界!將你這凝氣境一重天的根基,夯實得如同磐石!”

“至於功法……”玄冥頓了頓,似乎在記憶中搜尋,“高深的沒有,基礎的倒有一套勉強適合你現在這破爛身板和這點微末靈力的。此乃最基礎的引火、控火、煉火之法,名爲《玄火勁》。”

隨着玄冥的話音,一段不算復雜、但蘊含着基礎火行奧妙的法訣信息流,直接烙印在陸凡的識海之中。這法訣主要分爲三式:

引火式:感應、吸納天地間微弱的火行靈氣,淬煉自身靈力,提升對火之力的親和與掌控。

凝火式:將體內火屬性靈力凝聚壓縮,形成更具威力、更易操控的火焰形態,如附着於拳腳增強攻擊,或凝於指尖形成火矢。

爆燃式:瞬間引爆凝聚的火焰靈力,產生小範圍的沖擊和灼燒。

“《玄火勁》?”陸凡快速瀏覽着腦海中的信息,感覺確實……很基礎。沒有驚天動地的威能描述,只有如何更有效地利用那一點點可憐的靈力。

“哼,你別嫌它簡單!”玄冥仿佛看穿了陸凡的心思,““此訣雖基礎,卻中正平和,對經脈負荷最小,正適合你這破身體打基礎。若是其他屬性功法,以你現在的底子,怕也承受不住那屬性靈氣的沖刷。,再說了大道至簡!這《玄火勁》雖是最基礎的控火法門,卻直指火行‘聚散由心,爆裂剛猛’的核心要義。你若能將其練至爐火純青,不僅對靈力掌控大有裨益,更能爲你日後修煉更高深的火系神通打下無比堅實的基礎。!”

玄冥的語氣帶着一絲教導的意味:“修行,切忌好高騖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反復錘煉這《玄火勁》的三式!以《千心鎮世典》心法爲根基,驅動這《玄火勁》法訣,引天地火靈淬煉己身,凝練暗火之力!每一次運轉,都是在打磨你自己的靈力,拓寬你的經脈,強化你的體魄!這才是真正的築基!”

“記住,靈力運轉,需心隨意動,意與氣合!《千心鎮世典》賦予你轉化萬法的本源潛力,但這潛力需要千錘百煉才能化爲實力!從今日起,除去必要的雜役勞作和休息恢復,所有時間,都給吾投入到這基礎的修煉中去!引火、凝火、爆燃!循環往復,直到形成本能!”

陸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高深功法”的失落。玄冥的話雖然難聽,但是句句在理。自己現在就像一個空有寶庫鑰匙卻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當務之急是讓自己強壯起來,才有資格去開啓寶庫。

“是,師尊!弟子明白了。”陸凡沉聲應道,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不再多言,閉上雙目,意念沉入心口。先是以《千心鎮世典》那玄奧的心法,引動心口天尊心一絲本源之力,穩固心神,溝通天地。然後,按照《玄火勁》的“引火式”法訣,開始嚐試感應空氣中那稀薄駁雜的天地靈氣,並從中剝離、吸納那微弱的火行之氣。

過程依舊緩慢而艱難。下界的靈氣本就稀薄,火行之氣更是駁雜不純。陸凡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才能勉強捕捉到一絲絲帶着溫熱感的能量粒子,將其引導入體,再通過《千心鎮世典》的轉化和《玄火勁》的淬煉,融入自身那暗紅色的靈力之中。

每一次成功的吸納和淬煉,都讓他體內的暗火靈力壯大一絲,操控起來也感覺更加得心應手一分。經脈在靈力持續而溫和的沖刷下,傳來陣陣微弱的脹痛感,但這是成長的代價,陸凡也甘之如飴。

過了幾個時辰,陸凡引火式運轉純熟後,他開始嚐試“凝火式”。將體內流轉的暗火靈力,用意念小心翼翼地壓縮凝聚於掌心。起初,靈力渙散,難以成形。但在玄冥時不時的指點下,陸凡也漸漸掌握竅門。

嗤…嗤…

掌心之中,暗紅色的火苗不再像最初那樣飄忽不定,而是能相對穩定地凝聚成一小團,溫度也明顯升高,焰心那抹幽暗之色似乎也凝實了一絲。陸凡甚至嚐試着將其附着在指間,輕輕一彈,一道微弱的暗紅火星激射而出,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焦黑小點。

至於“爆燃式”,他暫時還不敢嚐試,只是在凝火的基礎上,稍微引動一絲靈力爆發的意念,感受那股瞬間提升的破壞力。即便如此,也讓他心驚於這看似基礎法訣蘊含的威力。

時間在枯燥而專注的修煉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將開始。陸凡緩緩收功,睜開雙眼。雖然一夜未眠,精神高度集中後的疲憊感襲來,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體內那縷暗火靈力比昨夜初成時壯大凝實了許多,流轉也更加順暢。更重要的是,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感大大增強。

雖然只是最基礎的《玄火勁》,但此刻的陸凡,已不再是昨夜那個普通的凡人雜役。他已經踏上了仙途,哪怕現在自己的力量還極其弱小,但也讓他看到了改變命運的希望。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體。看着掌心再次浮現的、穩定跳躍的暗紅色火苗,陸凡嘴角勾起一抹堅毅的弧度。

“凝氣境一重天,《玄火勁》……這,便是我的起點!”他低聲自語,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門外,依舊是的雜役區,是繁重的勞作,但陸凡的心中,已經燃起了一簇名爲“希望”的暗火。

仙路漫長,築基之始,便從這最基礎的《玄火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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