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
鎮國公府。
高戰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黃花梨木桌上,堅硬木面瞬間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紋。
“季家,還有那些藏在陰溝裏的老鼠!”
“他們這是要絕我高家的後,打我鎮國公府的臉,此仇不報,我高戰誓不爲人!”
林婉也不再哭泣,她抬起淚眼,眼中是母親護犢的狠厲與決絕。
“老爺,父親,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陽兒若有事,我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要那些幕後之人付出代價!”
這時。
輪椅上的鎮國公高如龍,也緩緩抬起頭。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眼睛,帶着仿佛從屍山血海中的意。
“幕後之人布局精密,利用陽兒的癡症,選在季家內宅,人證物證齊全,這是一記絕。”
高如龍一雙蒼老的眸子掃過高戰和林婉,帶着洞察一切的冰冷:“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不只是陽兒,而是我高家,斷老夫血脈,毀老夫鎮國公府的聲譽,動搖老夫在軍中的基!”
“真是好算計,好膽量!”
高如龍枯槁的手指輕輕敲擊着輪椅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聲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陽兒此事,是難以翻案了!”
“但……給老夫查!”
高如龍口中吐出一個個字,帶着鐵血霸氣,“動用一切力量,給老夫查,從季家往上查,從朝中與我們不對付的人查,不管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謀劃此局——”
高如龍語氣一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仿佛連空氣都凝結成冰。
“老夫都要他,九族盡滅!”
這冰冷的意,不帶絲毫火氣,卻蘊含着屍山血海般的恐怖血腥,讓高戰這四品武者都感到脊背發寒。
但也就在這時。
兩道倩影如風般掠入大廳,正是柳如玉和柳如夢。
“侯爺,國公,夫人!”
柳如玉語速極快的道,“大公子讓我們傳話,他說他是冤枉的,他有辦法自證清白,他懇求國公和侯爺,無論待會兒在公堂上發生何事,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千萬不要阻止他,一定要讓他把事情做完!”
“他還說……需要國公和侯爺親臨公堂,爲他撐腰!”
此言一出。
大廳內三人皆是一怔。
“這孽畜!”
高戰率先反應過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道,“公堂之上,衆目睽睽,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件事若有辦法,老夫何以等到現在?”
高戰看向高如龍,開口道:“爹,這肯定是他的癡症又犯了,胡言亂語,咱們不能信他!”
林婉也面露憂色:“陽兒他確實……”
高如龍卻沉默着,那雙洞察一切的深邃眸子微微眯起,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更快了些。
他看向柳如玉:“陽兒當時神情如何?”
柳如玉回想起高陽那灼熱而堅定的眼神,肯定地道:“回國公,大公子眼神清明,語氣決絕,不似犯病,倒像是……成竹在。”
此言一出。
高如龍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停下敲擊的手指。
“戰兒!”
高如龍看向高戰,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準備一下,隨老夫去大理寺!”
“父親大人,您真信他?”
高戰一臉難以置信。
“陽兒是我高家血脈!”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老夫也要去,就算陽兒真是胡鬧,這後果,我高家也擔得起!”
“若陽兒真的被閹了,那老夫也該發發瘋了,無論如何,總得讓這背後捅刀之人,看清楚我高家的態度!”
“老夫雖殘,卻還沒死!”
高如龍重重的道,眼中閃過濃鬱的意。
京城。
大理寺外。
此刻。
人聲鼎沸,罵聲如。
“高陽滾出來!”
“宮刑,閹了這畜生!”
“連結義兄弟的妻子都不放過,這是人能的出的事?”
公堂之上,大理寺丞張顯之額頭冒汗,心中叫苦不迭。
這案子證據看似確鑿,但背景太深,上面的寺卿、少卿都推諉不來,把他這個寺丞推出來頂缸。
若是判輕了,民憤難平,季家不依,但若是判重了,鎮國公府那邊……他一個小小的從六品丞,哪邊都得罪不起啊!
只能按律判宮刑,希望能平息各方怒火吧。
張顯之心中暗嘆道。
就在衙役剛要將高陽等人帶上堂時。
“鎮國公到!”
“忠義侯到!”
兩聲悠長渾厚的通傳,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嘶!
整個大理寺內外,霎時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公堂入口。
只見一名精悍護衛推着一架木質輪椅,輪椅上,坐着一位須發皆白,面容枯槁,卻腰背挺直如鬆的老者。
他雖雙腿蓋着薄毯,但那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而在輪椅旁,高戰面色鐵青,虎目含煞,周身散發着四品武者的強大威壓。
這一幕,令在場諸多人意外不已。
鎮國公府的人,竟然真的來了!
而且是以如此強勢的姿態,親臨公堂!
“嘶!”
“這,這是一人連戰北莽九名三品高手,斬其五人的鎮國公?”
“他老人家竟然親自來了!”
“還有忠義侯……這,這是要什麼?”
張顯之身子一顫,一張臉都綠了。
他連忙走了下來,恭敬行禮。
“下官張顯之,拜見鎮國公,拜見忠義侯!”
高如龍淡淡道。
“不必緊張。”
“我鎮國公府一向最是講理,今老夫只是心系孫兒前來旁聽,張大人只管斷案便是。”
“是!”
張顯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只感覺壓力拉滿了。
今,他怕是廢了!
但沒辦法。
他只能一咬牙,開口道。
“帶人犯高陽,苦主季蘇氏,證人季辰及府中下人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