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警衛員小周。
男人深沉的目光在沈俏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她臉上那瀕死的青白已褪去,呼吸也變的平穩。
便抬眼看向門口,聲音是慣常的冷靜平穩:“知道了。我五分鍾後出來,你先去忙。”
“是!”門外的腳步聲漸遠。
腳步聲消失的刹那,房間內空氣重新凝固。
男人已穿戴整齊,軍裝筆挺,風紀扣嚴密,重新變回那個一絲不苟的鐵血軍人。
他轉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審視着沈俏,掃過她每一寸的肌膚和臉上殘留的淚痕。
“名字。”他再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仿佛在審訊一個無關緊要的囚犯。
“……沈俏。”
“年齡。”
“二十。”
“哪裏人。”
“臨山縣,桂花村。”
“和李建國什麼關系。”
“娃娃親……他是我未婚夫。”
“那是他讓你來的?”男人的聲音沉了沉,帶着一種壓迫性的質詢,“還是別的什麼人?”
沈俏搖頭:“不是,沒誰讓我來,我就是找錯了地方,而且你門沒鎖。我只是推了一下就開了。”
“我有介紹信!進來的時候也登記過了,我是來找李建國帶我去看病的!我心髒不好,讓我來找他……我……”
這個男人看上去太冷硬了,好凶。
沈俏覺得自己可以適度放軟。
她話沒說完,又開始喘不上氣了,不過這次是裝的。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她驚慌、病弱、以及言語裏的邏輯,都在告訴他,這很可能,真的是一場荒謬的誤會。
但,這個“誤會”的後果,太嚴重了。
對他,是可能斷送前途的作風問題。
“聽着,”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容置疑,“在我回來之前,待在這裏,不許出聲,不許離開,更不許碰任何東西。”
“這件事,”他走到門口,手握上門把,沒有回頭,聲音冰冷地傳來,“在我查清楚之前,如果你敢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
他頓了頓,留下足夠的壓迫空間。
“這後果,不是你,或者一個李建國能承擔得起的。聽清楚了嗎?”
沈俏點頭。
“回答我!”
“聽……聽清楚了。”他真的好凶啊。
“很好。”男人最後掃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寒刃般刮過她全身,帶着警告。
隨即,“咔噠一聲”,門被帶上。
房間裏恢復了寂靜,但空氣中還彌漫着的男人留下的,讓沈俏魂魄都感到熨帖的純陽之氣。
沈俏呆呆地坐在床上,感受着體內那顆因爲吸收了充沛陽氣而穩定運轉的狐丹……心裏生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她走錯了房,采錯了人。
但她的命,好像暫時保住了。
而且,這個“麻煩”身上的陽氣簡直充沛到讓她無法自拔。
這個男人這麼好,她還要什麼李建國啊。
就他了!
正想着,沈俏的目光忽然落到床頭櫃上一個相框。
照片上是那個男人,他穿着筆挺的軍裝,站在一輛墨綠軍車旁,肩章上是清晰的兩杠二星,神情冷峻。
而照片一角,用鋼筆凌厲地寫着兩行字。
“陸戰北,鋼鐵七團團長”。
沈俏的手指撫過那遒勁的字跡。她不認識字,不知道這彎彎曲曲的筆畫代表什麼。
心髒還在悶悶作痛,可狐丹卻在逐漸穩固。沈俏的嘴角,緩慢地向上彎了一下。
這個男人,她想要!
她想要,就要得到。
不是雌性沈俏對雄性的依附,而是狐狸精沈俏對頂級“補品”那種源自本能的、勢在必得的貪婪。
不過當務之急,是穩固這得來不易的“生機”。
沈俏閉上眼,摒棄雜念,努力調動起身體裏那屬於狐狸精的本源之力。
但是這個過程很艱難。
因爲這具身體太弱,經脈滯澀,心髒病更是讓氣血運行不暢。
但男人的陽氣實在精純,只那麼一些,就能夠潤澤她的精氣。
不知過了多久,沈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的眼眸裏重新泛起一絲靈動的光彩。
狐丹暫時穩住了。雖然距離完全修復還遙不可及,但至少,短時間內沒有再破滅的風險。
“這陽氣果然極品。”她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覬覦。
但下一個問題隨之而來,接下來怎麼辦?
真就乖乖坐在這裏,等那個凶巴巴的男人回來“處理”?
不行,太被動了。
誰知道他會怎麼“處理”自己?浸豬籠?還是把她送回老家去?
沈俏覺得得主動做點什麼。
首先,得找到李建國。
既然自己想得到這個純陽之體的男人,那肯定得先和原主的未婚夫斷淨。
畢竟人類和動物不同,而且這個年代,聽說這就是搞破鞋。
搞破鞋可是大罪。
不過……沈俏眼珠轉了轉。
萬一李建國也是個極致的純陽之體,又或者陽氣比這男人還充沛呢。
那她肯定還是選李建國。
在她們族群裏,強大的雌性擁有多個配偶再正常不過了。
眼下這個男人看起來很難搞的樣子,但李建國可是名正言順的。
打定主意,沈俏立刻行動。
她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好,打開了房門。
2號樓,207室門外。
沈俏皺着鼻子使勁嗅了嗅,這裏陽氣沒有1號樓207那裏的純正,而且還夾雜着一些其他凌亂的味道。
她站在門口,皺了皺眉,抬手敲門。
她抬手,敲響了門。
“誰啊?”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的應答,隨即腳步聲靠近。
門開了。
一個穿着軍綠色襯衣、袖子挽到小臂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個子不算太高,但很結實,皮膚黝黑,五官周正,眉眼間帶着憨厚和樸實。
這應該就是李建國了吧,沈俏想。
而此刻,李建國正疑惑地看着門口這個陌生又……過分漂亮的年輕姑娘。
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在昏暗的走廊裏仿佛能發光。
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嘴唇嫣紅,鼻梁挺翹。最扎眼的是那身段,棉襖都掩不住的窈窕,脯鼓鼓囊囊,腰卻細得仿佛一掐就能斷似的。
李建國看得有些愣神,心跳莫名快了兩拍,臉也有些發熱。
這姑娘真俊……“同、同志,你找誰?”李建國撓了撓頭,很是不好意思。
沈俏一驚?他居然不認識自己?
不過她心裏很快有了底。
看來她狐狸精魂魄滋養原身的效果比她預想的還明顯,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都認不出她來了。
“你是李建國嗎?”
“我是啊。”
“我是沈俏,我來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