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越下越急,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將黃昏的暮色攪得一片模糊。
蘇清顏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指尖劃過手機屏幕上的澄清聲明——那位國外小衆設計師不僅逐條對比了兩人的設計理念,還特意提到自己的靈感源自北歐極光,而蘇清顏的“涅槃”系列,內核是中式鳳凰圖騰的新生。輿論的風向,終於開始逆轉。
可她的心頭,卻絲毫輕鬆不起來。
傅景深電話裏那聲被截斷的匯報,像一無形的線,緊緊揪着她的神經。離岸賬戶的資金流向了哪裏?那個藏在京市老牌家族裏的黑手,到底還有多少後手?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沉寂。蘇清顏微微蹙眉,這個時間,誰會來?
林晚星匆匆跑去開門,下一秒,就傳來她帶着驚訝的聲音:“傅總?您怎麼來了?”
蘇清顏抬眸,就看見傅景深撐着一把黑色的大傘,快步走了進來。他身上的風衣沾着雨珠,發梢也微微溼潤,卻絲毫不減眉宇間的英挺。手裏,還提着一個保溫袋。
“剛忙完,順路給你帶點吃的。”傅景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見她臉色蒼白,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沒吃晚飯?”
蘇清顏這才反應過來,從下午看到抄襲風波,到現在,她粒米未進。
傅景深將保溫袋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蝦雲吞面,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先吃點墊墊,別熬壞了身子。”
他的語氣自然又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蘇清顏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面,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傅景深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安靜地看着她,沒有說話,卻讓這滿室的風雨,都仿佛溫柔了許多。
一碗面下肚,胃裏暖和了,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幾分。蘇清顏放下筷子,看向傅景深:“離岸賬戶的資金,查到流向了嗎?”
傅景深的眼神沉了沉,點了點頭:“查到了一部分,流向了蘇家老宅的旁支,蘇振海的賬戶。”
蘇振海?
蘇清顏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名字,她有印象。是外公的二兒子,當年父母搬離京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爲他覬覦父母手中的蘇氏股份。
“當年你父母的車禍,恐怕也和他脫不了系。”傅景深的聲音冷了幾分,“蘇明遠只是他放在台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他。”
真相像一塊巨石,轟然砸在蘇清顏的心上。她的指尖微微發顫,眼眶瞬間紅了。原來,父母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傅景深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又緩緩收了回來。
他怕自己的唐突,會驚擾了她。
“你別擔心。”傅景深的聲音放柔了幾分,“我已經讓人盯着他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至於抄襲的風波,我已經聯系了業內最權威的設計協會,他們會出具專業的鑑定報告,徹底還你清白。”
蘇清顏抬眸看向他,眼底氤氳着水汽。從手撕渣男,到工作室危機,再到如今的抄襲風波和家族陰謀,每一次,傅景深都像一道光,及時出現在她的身邊。
“傅景深,”她輕輕開口,聲音帶着一絲哽咽,“謝謝你。”
傅景深看着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想說,跟我不用客氣。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窗外的雨還在下,室內的空氣,卻仿佛染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兩人對視着,誰都沒有說話,只聽見雨點敲打玻璃的聲音,和彼此,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傅景深的目光,深邃而灼熱,落在她的臉上,帶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愫。
而蘇清顏,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識地別過了頭。
就在這時,傅景深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聽着那頭的匯報,臉色越來越沉。
“知道了,繼續查。”
掛了電話,傅景深看向蘇清顏,眼神凝重:“蘇振海今晚有動作,他聯系了幾家媒體,準備明天放出你和蘇家的陳年舊事,抹黑你的名聲。”
蘇清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斬草不除,春風吹又生。
“沒關系。”她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想玩,我奉陪到底。”
傅景深看着她眼底的倔強,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這才是他認識的蘇清顏,永遠都不會被打倒。
他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風衣:“我先回去安排一下,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蘇清顏點了點頭:“好。”
傅景深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她:“記得鎖好門,早點休息。”
“嗯。”
看着傅景深撐傘消失在雨幕中,蘇清顏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掌心,似乎還殘留着他帶來的溫度。
而此刻,京市的四合院裏,蘇振海看着手中的資料,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
“蘇清顏,傅景深,”他緩緩摩挲着玉扳指,聲音沙啞,“遊戲,才剛剛開始。”
窗外的風雨,愈發猛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