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短暫的驚愕,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朝一旁的軟墊走過去坐下。
周圍的一衆內侍看到陛下放下寶劍,願意和太子殿下坐下來聊,他們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
“萬幸!”
要是陛下今了太子殿下,而太子的人又把魏王殿下害,大唐的社稷定會變得動蕩。
衆內侍看着神色淡然的太子,他們心裏充滿了疑惑。
“太子殿下爲何轉變巨大??”
“平太子都不敢和陛下對視,也沒有如此犀利口舌,爲何太子今敢跟陛下對着?”
“難道太子一直在藏拙?”
他們是的貼身近臣,常年待在的身邊,對太子李承乾也十分的了解。
以前的太子雖不懦弱,但絕對沒有這麼果敢,而且太子今天散發出來的帝王之氣,絲毫不弱於陛下。
要是太子不謀反,就這樣保持下去,那該多好!
坐在帷帳後的史官,他重新把筆拿起來,豎起耳朵認真聽。
方才陛下和太子殿下針鋒相對的話不能記載,現在他們坐下來談條件的話,卻能寫進史書裏。
李承乾一瘸一拐走到旁邊的軟墊坐下,隨後朝說道:“父皇,你放我們的人離開,再把靈州、鹽州、夏州、豐州、宥州和勝州給孤落腳。”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什麼!
把北部六州給這個率兵謀反的逆子落腳?
這個要求還不過分?
看着李承乾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差點氣的要把桌子給掀翻。
給他一點顏色就想開染坊,真是得寸進尺!
忍不住氣笑道:“承乾,你率兵謀反失敗,如今你們的人都被朕控制住,還提出此等過分要求,你是宿醉還未清醒麼?”
“換一個切合實際的要求吧。”
就李承乾提出的這個要求,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才是勝利者。
要不是李承乾是他和觀音婢的兒子,加上愛子李泰被李承乾的人挾持住,他會給李承乾跟他提要求的機會?
想都別想!
李承乾也知道不會答應,他提一個高要求,也是爲了讓答應他下一個要求。
沉默片刻。
李承乾微笑着說道:“把我們的人放走,孤帶着他們在夏州和豐州待一年,等我們打下新地盤後自會離開。”
挑了挑眉頭:“不帶家眷離開?”
這逆子!
竟然還想拋妻棄子!
李承乾微微搖了搖頭:“夏州和豐州乃是苦寒之地,孤還要率領將士開疆拓土,把他們帶在身邊只會吃苦。”
“讓她們在長安住兩年,到時候孤還會回來。”
或許會允許他把妻兒帶上,但絕不會允許侯君集和李元昌等人帶家眷走。
這幫幕僚從身份尊貴的漢王、陳國公和刺史,變成一群逆賊逃兵,心裏本就落差巨大。
他們要是看到自己帶着妻兒離開,而他們的妻兒又生死未卜,心裏會沒有想法?
而且把太子妃和皇太孫留在長安,也表明他有打回長安的志向。
將士們有家眷在長安,他們也會想盡辦法打回來。
瞥了李承乾一眼:“你這次離開長安,還想回來?”
“癡人說夢!”
也不知道誰給這個逆子的自信,他以爲自己還會保留他的太子之位麼?
等他率兵叛逃出長安,朝廷自會立新的太子。
李承乾點了點頭:“待孤站穩腳跟,到時候父皇要是不請孤回來,孤會率領大軍打入長安。”
呵呵!
好大的口氣。
盯着李承乾,冷着道:“李承乾,你要是有打進長安的能力,朕把皇位讓給你!”
頓了頓。
嚴肅道:“不過朕把醜話說到前頭,你到了夏州和豐州,不允許影響百姓的正常生活,也別想着占地爲王。”
“否則朕會派李績、李道宗和薛萬徹等人,率兵去收拾你!”
他原本對李承乾充滿憤怒和失望,現在聽到這個逆子自大的話,心裏竟生出一抹期待。
他倒要看看,這個逆子能不能打下一塊地盤!
李承乾拱了拱手:“那就一言爲定!”
“不管是夏州還是豐州的百姓,他們將來都是孤的子民,孤不僅不會影響他們的生活,還會帶着他們過上好子。”
他的腦子裏帶着大量的後世知識,讓區區兩州之地的百姓過上好子,完全沒有問題。
再不濟帶他們去薛延陀掠奪一番,也能發家致富。
鄙夷道:“你一介喪家犬,拿什麼讓夏州和豐州的百姓過好子?”
李承乾笑了笑並沒有多解釋。
安靜片刻。
語氣平靜道:“你何時放了青雀?”
聽到平靜的話,李承乾心裏也感受到濃濃的機。
他對十分了解,憤怒咆哮的不會做出過激的事情,而語氣淡然的最恐怖。
把激怒,他真的會下手!
李承乾臉色認真道:“孤到了夏州以後,馬上把青雀送回長安,在此期間,孤不會傷害他一寒毛。”
他要是了李泰,便和徹底撕破臉。
面對發狂的,以及大唐數十萬大軍的圍剿,李承乾沒有絲毫獲勝的把握。
而且他和李泰兩敗俱傷,會讓李治撿大便宜!
這不符合他的利益。
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好!”
隨着兩人達成一致,再次一次沉寂下來。
良久。
再一次問道:“承乾,你還未回答朕,你已經貴爲太子,爲何還要謀反?”
他發動玄武門之變謀反,那是因爲他不是太子。
而太子和齊王兩人,卻誣陷他禍亂後宮嬪妃,他被到懸崖之上,不造反只有死路一條!
可李承乾是太子,他謀反的動機是什麼?
如果擔憂李泰會威脅他的地位,大可讓東宮的屬官上諫,而不是直接采用這種極端的手段。
還問?
難道是他剛才說的不夠清楚麼?
李承乾輕笑道:“現在李泰的勢力和地位,已經無限接近孤這個太子,這情形跟玄武門之變前夕何其相似?”
“趁着還有文臣武將願意追隨孤,爲何不放手一搏?”
數年前房玄齡、長孫無忌和劉洎等大臣還支持他,後來這些大臣逐漸保持中立,再後來這些大臣支持其他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