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聽到李承乾的話,他重重地拍了拍腰間的佩劍,灑脫笑道。
“殿下,此行大不了一死,有何懼哉?”
他如果怕死,就不會追隨太子謀逆。
況且他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平裏也苦練騎射和武藝。
“好!”
李承乾欣慰地叫了一聲好。
他沉聲叮囑道:“杜荷,你現在去找封師進,讓他給你找一套甲胄,再找一把趁手的馬戰兵器!”
接下來的大戰不是過家家,那幫身經百戰的禁軍肯定會全力反擊。
要是沒有甲胄的保護,很容易死在沖鋒之中。
頓了頓。
李承乾接着說道:“你再聯絡東宮的屬官,願意隨孤行動的人,讓他們過來。”
“不願意過來的人,也不必勉強。”
“爲了防止行動之事泄露,得讓他們在東宮多呆一段時間。”
當前東宮的一衆屬官,要麼是秦王府的老臣,要麼是功勳重臣的子嗣。
別看他們都支持自己登基,讓他們追隨自己發動宮廷政變,恐怕一個人都沒有。
“諾!”
杜荷臉色凝重地拱了拱手,隨後轉身朝大殿外跑去。
等麾下的幕僚都離開大殿後,空曠的大殿內僅剩李承乾孤零零一人。
看着血色的殘陽斜照進大殿,李承乾無奈地在心裏大罵。
“賊老天!”
“爲何不讓我早穿越幾年!”
原主李承乾之所以要發動宮廷政變,也是被和李泰上絕路。
自從他腿瘸以來,便大力扶持李泰那小胖子,不僅讓李泰統領35州的府兵,還任命李泰爲雍州牧。
要知道雍州作爲京畿州,麾下統御着13萬府兵,核心職責是拱衛都城長安!
這還不算過分,還讓李泰從魏王府搬進武德殿住。
武德殿和東宮平行,且緊挨着太極宮。
的這個舉動,豈不是向文武百官釋放一個信號,他支持李泰和李承乾爭奪太子之位麼?
除此之外,還讓李泰成立文學館,招募了一大批世家子弟。
譬如蘭陵蕭氏蕭德言、陳郡謝氏謝偃,吳郡顧氏顧胤,膠水蔣氏蔣亞卿...
這些家族雖然比不上五姓七望,但是勢力也十分強勁。
而且對魏王府官吏的配置,其規格也非常高。
太常卿韋挺擔任魏王府事,工部尚書杜楚客擔任魏王府長史,秦王府十八學士蘇勖擔任魏王府司馬...
將作大匠閻立德、黃門侍郎劉洎、駙馬都尉柴令武、駙馬都尉房遺愛等人,他們也是李泰的追隨者。
李泰有朝廷重臣支持,手中還執掌大唐三成的兵馬。
哪個太子不忌憚?
況且有發動玄武門之變的先例,李承乾也擔心羽翼漸豐的李泰,也會效仿發動宮廷政變。
在種種壓力之下,李承乾最終選擇了先動手!
“哎!”
李承乾嘆了一口氣,隨後沿着右廂房,拖着瘸腿往後殿走去。
稍後要率兵行動,他得跟這具身子的妻兒說一聲。
盞茶功夫後。
李承乾慢步走進寢宮承恩殿,看着坐在胡椅上編織衣服的宮裝女子,他的心裏充滿着復雜之色。
因爲融合了原主的所有記憶,李承乾看着姿容端莊的妻子,既熟悉又陌生。
就在李承乾愣神時,太子妃蘇婉緩緩地抬起頭。
她摸了摸臉頰,疑惑問道:“殿下,可是臣妾的臉上有髒東西?”
李承乾慢步走到她的身旁坐下,沉默片刻後低聲道:“夫人,孤在大半個時辰後,將親率大軍發動宮廷政變。”
此言一出,蘇婉頓時愣住。
她語氣帶着幾分慌亂:“殿下,您有幾成把握?”
“不足三成。”
“能緩一段時間,待準備充分再行事嗎?”
“謀逆之事已經泄露。”
隨着李承乾的話音落下,蘇婉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
蘇婉把針線放下,她聰慧的大眼睛溫柔地看着李承乾:“殿下,需要臣妾做些什麼?”
李承乾撫摸着她的臉頰,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孤如果行動成功,你什麼都不必做,倘若孤行動失敗,會率領麾下的人突圍去夏州,可能得過幾年才能打回長安。”
“象兒和厥兒,就交給你照顧了。”
他一共有兩個兒子,庶長子李象是他和宮女所生,嫡長子李厥是他和蘇婉的血脈。
至於其他的妾室,並沒有爲他生下一兒半女。
蘇婉也把手貼在李承乾的手背上,她咬着下唇道:“殿下放心,您盡管去征戰,臣妾會照顧好象兒和厥兒!”
“臣妾相信殿下一定會贏!”
她是個聰慧的女子,知道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沒辦法跟隨殿下離開。
至於殿下事敗後,她和兒子會不會被陛下死,也不是她能決定。
“哎!”
李承乾在心裏暗嘆了一口氣。
他站起來說道:“夫人,給孤披上軟甲吧。”
時間太緊迫,他顧及不了那麼多的兒女情長,待他事成以後,再和妻妾花前月下!
“嗯。”
蘇婉點了點頭,隨後從架子上拿出準備了半年的軟甲,熟練地給李承乾披上。
就在蘇婉幫忙穿軟甲時,李承乾忽然說道。
“夫人,孤要是行事失敗,其餘皇室宗親之人,肯定會笑話排擠你和孩兒。”
“到了那個時候,你得多開導象兒和厥兒。”
蘇婉正在綁絲絛系帶,她聽到夫君說的不吉利的話,動作微微一頓。
過了數息。
她一邊綁絲絛系帶,一邊鼓勵道:“殿下,臣妾相信您一定會成功!”
“家裏有臣妾照顧,您不必擔心。”
蘇婉給李承乾穿好軟件,又給他披上明光戰袍,緊接着從架子上拿出一柄寶劍遞到李承乾的手上。
忙完一切後,蘇婉忽然抱住李承乾的腰肢。
她將頭埋在李承乾的膛前,靜靜地沒有說話,只是她消瘦的後背在微微顫抖。
李承乾猶豫片刻,隨後抬起手輕輕地撫摸她的後背。
兩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
李承乾聽到中殿傳來密集的馬蹄聲,他低頭對蘇婉說道:“夫人,孤現在得出發了。”
蘇婉站直身子說道:“殿下萬事小心!”
她的眼眸,充滿了擔憂。
夫君一旦率兵對陛下動手,可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贏了能榮登九五尊位!
輸了要麼被,要麼被貶爲庶人...
李承乾點了點頭,持着寶劍就往大殿外走去。
身後。
蘇婉喊道:“殿下,您不見一見孩兒們麼?”
李承乾的腳步一頓。
他搖了搖頭:“不了,你跟孩兒們說,他爹...不是孬種!”
說着他拖着瘸腿,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乍起的大風,把李承乾背後的袍衫吹的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