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
映出三哥沈知逸焦急的臉。
他看到我慘白的臉色,
瞳孔猛地一縮,
先前的怒火瞬間被驚慌取代。
“安安?”
他聲音發顫,
“怎麼會這樣,難道你的心髒真的提前出問題了?”
他不由分說就將我打橫抱起,
“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三哥?”
清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沈從瑤提着裙擺,
臉上疑惑,
“你怎麼還不過來呀?宴會就等你了,馬上要切生蛋糕了。”
沈知逸抱着我的手臂僵了一下,
語氣充滿歉意,
“瑤瑤,安安她好像心髒真的出問題了,
我沒辦法陪你切蛋糕了,對不起。”
“心髒?”
沈從瑤睜大了眼睛,
“可是剛剛大哥還收到了醫院最新的體檢報告。”
“醫生說姐姐最近恢復得很好,心髒功能也維持得不錯,起碼四五年內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呀。”
她語氣天真,
“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呢?”
沈知逸聞言,動作驟然停住。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我,
眼神裏的慌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騙後的羞怒。
“沈念安,”
他慢慢將我放下,聲音沉得可怕,
“你又在演戲騙我?”
我急得直搖頭,
可心髒處傳來的疼痛,
讓我只能徒勞地喘息,
一個字也說不出。
沈從瑤像是此刻才恍然大悟,
她捂住嘴,眼淚瞬間落下。
“三哥,我明白了。”
她嘴唇微微顫抖,
“姐姐她是想要我的心髒了吧?”
她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關系,如果姐姐真的那麼想要,我現在就給她好了。”
“沒有哥哥們,我這條命,早就不知道丟在哪個角落了。”
“能多活這幾年,我已經很感激知足了。”
“阿瑤,你胡說什麼!”
沈知逸打斷她,
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心疼和憐惜,
下一秒,他猛地將我甩開。
我猝不及防,重重摔了一跤,
“疼,我好疼…”
我蜷縮起來,疼得聲音都在抖。
“還裝?這套把戲你還要玩多少次?”
沈知逸看着我,眼神是徹底的失望,
“沈念安,你非要死阿瑤才開心嗎?
就連這短短幾年都等不了?”
他口劇烈起伏,朝我吼道,
“你是不是就仗着阿瑤的心髒遲早是你的,所以肆無忌憚,連裝都懶得裝了?”
“好,我現在就告訴你!
阿瑤的心髒,你別想了!
我們不會再爲了你去傷害她半分!”
說完,他再沒看我一眼,
轉身快步走到沈從瑤身邊,
安慰啜泣不止的她,
“別怕,三哥在,我們走。”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渾身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
思緒飄散開來。
我被迫成了養女後,
在學校裏,我成了所有人指指點點的對象。
那些曾經圍着我討好我的人,
現在簇擁在沈從瑤身邊。
“就是她,霸占了瑤瑤的人生那麼久,還裝什麼真千金。”
“不就是命好被沈家收養了嗎?拽什麼拽。”
“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真晦氣。”
我被堵在女廁所,
她們撕爛我的校服,
被按着頭,
一遍遍塞進肮髒的馬桶裏。
在我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
頭被猛地拽了出來。
沈從瑤俯視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念安,你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真像條可憐的落水狗。”
我趴在地上,
心髒因爲恐懼跳得飛快,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她猛地彎下腰,
一把揪住我溼透的衣領,
“爲什麼?”
她面目扭曲,
“憑什麼我要爲了你去死?
憑什麼我要把心髒給你?
憑什麼你這個病秧子能活得這麼好?”
她鬆開手,任由我再次跌倒在地,
“沈念安,這是你欠我的。”
從那天起,我在學校的子變成了煉獄。
無處不在的排擠,
惡意的捉弄,
突如其來的各種意外,
我的心髒在復一的驚恐中,
變得越來越差。
想到剛剛三哥對我的質問,
我嘴角無力地扯動了一下,
可我從來沒想過要她的心髒啊。
哥哥,你們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