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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時呆立在原地。
他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艱難開口。
“孩兒懇請父皇,收回旨意......”
“荒唐!”皇上一拍桌子,“君無戲言,怎可隨意更改聖旨!”
“你都忘了,那天是你跪在這裏,拉着婉清的手向朕苦苦哀求,”皇上意味深長地說,“你說那個豬女粗鄙不堪,擔當不起太子妃之位,以軍功向朕討來了這道旨意。”
顧清時的雙手顫抖着緊握成拳。
他以爲一切都來得及,沒想到聖旨早已下達。
笙笙爲什麼不告訴自己,她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是不是蘇婉清那個女人威脅了她?
顧清時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的東宮。
蘇婉清已經得到了消息,一臉關切地迎上來。
“姐姐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她咬着下唇,爲難的樣子,“殿下不記得了,這幾年姐姐都不怎麼來看殿下了,每次遇見也是冷冰冰的......”
“接到和離的聖旨之後,姐姐很是開心,一直數着子離開這裏。”
“也許姐姐那樣的人,還是更適合宮外的生活吧......”
顧清時陰鷙的眼神讓她後知後覺地閉了嘴。
“笙笙不是那種會移情別戀的人。”他冷冷地盯着她,“這幾年,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顧清時望着蘇婉清白了三分的臉色,同樣捫心自問。
這幾年,他對笙笙做了什麼?
才讓她傷心至此,毫不猶豫地離開,甚至連一句話都沒給她留下。
這一切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我乘坐馬車回到家裏,家具都落了一層灰塵,仿佛塵封許久的回憶突然被人開啓。
我簡單打掃了一下,又挑了一擔水。
剛把水燒開,大門被人敲響。
是隔壁王大娘。
七年未見,她身子骨依舊硬朗,驚喜地看着我:
“我剛才聽見你這邊院子裏有響聲,過來一看,果真是你回來了!”
她突然停住了,遲疑地看着我。
“笙笙,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快跟大娘說。”
我把她迎進小院,給她泡了杯茶。
“我與太子和離了。”
“以後,我還是做我的老本行,豬,賣豬肉!”
我笑眯眯地說。
王大娘愣住了,半晌嘆息一聲,愛憐地摸摸我的腦袋。
“可憐的孩子,這幾年受了不少苦吧,都過去了,和離也好。”
她拉着我,絮絮叨叨講了很多這幾年發生的事情。
天色暗下來,又拉着我去她家吃飯。
“好久沒吃我老太婆做的飯了吧,今天讓你吃個夠!”
王大娘兒孫都在外地,家裏只有她自己。
自從有一次我發現王大娘一個人壓不燒火做飯,只孤單單地啃着涼透的餅子之後。
我就經常借着蹭飯的名頭去她家,順便給她帶些瓜果蔬菜。
七年未見,王大娘一邊給我夾菜,一邊拉着我的手感嘆。
“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又出了這檔子事,以後更難說親。”
“明天我就托媒人去幫你盯着點,遇見合適的趕緊給你說和......”
我滿臉尷尬,趕緊往老人的碗裏夾了一塊肉。
“我才剛回來,您也太着急了吧,以後再說吧。”
低頭用筷子戳着米飯,腦海裏又浮現出顧清時的臉。
如今再想起他,心裏也不會難過了,只是覺得好累。
不由得重重嘆一口氣。
早知道是今天的結局,當年就不要救他了。
從王大娘那裏吃完飯出來,月亮已經掛在了天上。
我哼着歌往回走,卻看見自家門口站着一道身影。
是誰?
我的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沒想到這麼久不回家,這處小院已經被賊盯上了!
等到我躡手躡腳靠近,卻愣住了。
月光傾瀉下來,安靜地照在那個人身上。
是顧清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