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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雜亂。
七八個舉着火把的男人沖到地窖口。
帶頭的是個穿唐裝的老頭,“七叔公”。
滿頭銀發,眼神陰狠。
“把賴子弄上來!把那兩個女人也拖上來!”
老頭看了一眼地窖。
幾個人把賴子拉上去,又把我和翠翠拽出地窖。
外面是深夜。
曬谷場點着篝火。
幾百號村民圍成一圈。
場地中央豎着兩木樁。
我和翠翠被綁在木樁上。
“七叔公!饒命啊!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我沒想跑!是這個瘋女人害賴子的!!”
翠翠指着我,哭喊。
七叔公走到我面前。
“丫頭,聽說你命硬?克父克母克全家?”
七叔公露出一口黃牙。
“也沒有那麼誇張。”
我笑了笑。
“也就是誰想害我,誰就倒黴點而已。”
“老人家,我看你印堂發黑。”
“今晚最好別惹我,不然容易折壽。”
“放屁!!”
七叔公拐杖頓地。
“老子活了七十歲,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想在我的地盤上裝神弄鬼,你還嫩了點!”
他轉身面向村民。
“鄉親們!這女的是個掃把星!是災星!”
“自從她進了村,咱們村雞飛狗跳!”
“黑狗家塌了,鐵頭廢了,賴子毀容了!”
“要是留着她,咱們村的風水就全壞了!!”
“燒死她!!”
“燒死這個妖孽!!”
村民齊聲高呼。
“祭天!祭天!祭天!!”
“你看。”
七叔公回頭看我。
“這就是民意。在這黑瞎子溝,我就是天。”
“我說你是妖孽,你就是妖孽。”
“我說你要祭天,你就得死。”
“來人!架柴火!起油鍋!!”
大漢搬來鬆木柴,堆在我腳下。
大鐵鍋倒滿菜籽油,在篝火上燒開。
翠翠嚇暈又醒,哭啞了嗓子:“別我......別我......”
我平靜看着。
七叔公抬手止住潑油的手下。
他看向翠翠。
“直接燒死太便宜她了。”
“聽說這丫頭還在地窖裏護着這個瘸子?”
七叔公走到翠翠面前,抓起頭發她仰頭。
“既然你們姐妹情深,那咱們就玩個遊戲。”
七叔公抽出通紅的火鉗。
“啊!!!”
翠翠尖叫。
“不想讓她受罪也可以。”
七叔公轉身看我,火鉗指着我的鼻子。
“跪下。”
“給我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
“我就考慮只燙她一條腿。”
我的眼神冷下來。
“姐姐......救我......救救我......”
翠翠哭喊。
“我好怕......好疼啊......”
“好。”
我咬破嘴唇。
“我跪。”
四周死寂。
我緩緩彎曲膝蓋。
“噗通。”
雙膝砸在碎石地上。
石頭棱角扎進肉裏。
我一聲沒吭,盯着七叔公。
“哈哈哈哈!”
七叔公大笑,村民起哄。
“看見沒有!什麼硬骨頭!”
“到了我七叔公手裏,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
七叔公踩住我的手背。
用力碾壓。
“這手挺白淨啊,大城市來的吧?”
火鉗貼近我的臉頰。
“剛才不是挺狂嗎?不是要讓我折壽嗎?”
“來啊!我看我現在怎麼還沒死?!”
“行了,別玩了。”
七叔公收回腳。
“磕頭!還沒磕呢!”
“我要是你,我就不會受這個頭。”
我抬頭。
“我這一跪,你已經折了十年陽壽了。”
“要是再讓我磕頭,我怕你這把老骨頭扛不住,直接去見閻王。”
“!死到臨頭還嘴硬!”
七叔公揪住我頭發,把我的頭往地上按。
“給我磕!狠狠地磕!!”
“咚!”
額頭撞在石頭上。
血流下。
“咚!”
第二下。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翠翠哭喊。
低頭瞬間,她嘴角勾起。
果然。
她是同夥。
七叔公還活着,說明黴運還沒反擊。
全員惡人。
“咚!”
第三下磕完。
我滿臉是血,緩緩抬頭,露出血紅牙齒。
我笑了。
“七叔公,頭磕完了。該上路了吧?”
七叔公頓住。
把心一橫。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大手一揮:“潑油!點天燈!!”
汽油桶對着我們澆下。
傷口刺痛。
“點火!!”
七叔公搶過火把高舉。
“丫頭,下輩子投胎,記得看清路,別再往這黑瞎子溝裏鑽了!”
他將火把朝我扔來。
火把旋轉。
翠翠眼神期待。
“七叔公。”
我看着火把。
“你知道嗎?你們這個曬谷場下面......”
“是個沼氣池。”
一陣風從平地卷起。
“呼——!!”
火把被風吹偏。
劃出弧度。
越過我,越過翠翠。
落向後方三米處的井蓋。
井蓋裂了縫隙。
火把掉進去。
七叔公笑容凝固。
村民歡呼卡在喉嚨。
我閉眼,嘴角勾起。
“再見了,雜碎們。”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