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漁船在晨霧中駛向海岸。引擎的單調轟鳴是唯一的聲響,所有人都沉默着。

陳墨的身體被防水布包裹,放在船艙角落。阿月坐在旁邊,手臂擱在膝蓋上,灰藍色的感染紋路已經蔓延到下巴邊緣。她沒有再注射抑制劑,只是靜靜看着那個不再起伏的輪廓。

趙大山站在船頭,雙手撐着護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李隊通過無線電傳來的聲音還在他耳邊回響:“帶回他的身體。如果共生體核心還有研究價值...”

研究價值。

趙大山一拳砸在護欄上,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隊員們抬頭看他,又低下頭去。

“他不只是樣本。”趙大山對通信器說,聲音壓得很低,“他救了我們所有人,不止一次。”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李隊疲憊的聲音:“我知道。但我們現在需要一切可能的武器。共生體核心可能是對抗播種者的關鍵。”

漁船破開平靜的海面,留下白色的尾跡。遠處,深淵站沉沒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緩慢消散。天空開始泛出魚肚白,晨光在海面上鋪開一道淡金色的道路。

阿月突然咳嗽起來,聲音帶着水泡破裂的雜音。她捂住嘴,手指間滲出暗藍色的液體。

“你的時間不多了。”漁民出身的深潛者——老吳,走到她身邊蹲下。他的蹼狀手指輕觸阿月的手臂,感受着皮膚下的異常脈動。“轉化在加速。如果不進行引導,你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完全失去自我。”

“變成蝕變體?”阿月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或者更糟。”老吳說,“深海轉化因子不穩定,可能產生不可預測的變異。”

“像深淵領主那樣?”

“不一定。但風險很高。”

阿月看向陳墨:“他說過,你們能幫我。”

“我們可以嚐試引導轉化,讓你加入我們。”說話的是沈靜,那位海洋生物學家轉化的深潛者。她走到阿月另一側,“但需要他的共生體核心作爲穩定節點。現在核心已經靜默...”

“所以如果他現在死了,我也沒救了?”阿月笑了,笑容裏沒有溫度。

深潛者們沉默。他們的意識網絡因缺少主節點而變得鬆散,只能維持基礎的信息共享。沒有陳墨,他們無法進行復雜的意識作,包括引導新的轉化。

漁船繼續航行。太陽終於爬出海平面,將世界染成金黃。但陽光無法驅散船上的陰鬱。

上午八點,漁村進入視野。從海上看去,村莊比離開時損毀得更嚴重:至少三處建築仍在冒煙,碼頭完全被毀,沙灘上散布着黑色的殘骸。

“停下。”趙大山突然下令,“先偵察。”

漁船在距離海岸五百米處拋錨。深潛者們悄無聲息滑入水中,從水下接近村莊。十分鍾後,張正——那位前海軍轉化的深潛者——浮出水面報告:

“岸上有敵人活動跡象,但數量不多。發現人類生命信號,集中在村中央倉庫。有戰鬥痕跡,屍體...大部分是村民。”

趙大山閉了閉眼。“小六子呢?”

“碼頭上有一具年輕男性屍體,符合描述。口有槍傷。”

背叛者的下場。趙大山沒有感到快意,只有一種沉重的疲憊。

“準備登陸。李海洋,你帶三個人從水下繞到倉庫後方。張正、老吳,你們解決碼頭附近的敵人。其他人跟我從正面推進。”

深潛者們點頭,再次潛入水中。趙大山看向隊員們:“檢查武器,準備戰鬥。”

阿月站起來,身體微微搖晃。“我也去。”

“你的狀態——”

“反正要麼死在戰鬥中,要麼變成怪物。”阿月打斷他,“讓我選的話,我選前者。”

趙大山盯着她看了幾秒,最終遞給她一支。“跟在我後面。別逞強。”

登陸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碼頭附近只有兩個“守望者”士兵在巡邏,被張正和老吳從水中突襲,悄無聲息地解決。倉庫方向的敵人稍多,有六個人類士兵和三個陸戰型融合體,但深潛者們的戰鬥力遠超預期。

老吳用強化過的雙臂直接撕開融合體的裝甲;張正以標準戰術動作繳械並制服兩名士兵;陸遠——那位詩人轉化的深潛者——動作帶着詭異的優雅,像舞蹈般閃過攻擊,用指尖彈出的利刃精準切斷敵人肌腱。

三十秒,倉庫外圍清空。

趙大山帶人破門而入。倉庫裏,剩下的四個“守望者”士兵正用槍指着二十多名蹲在地上的村民。看到沖進來的人和深潛者,士兵們明顯慌了。

“放下武器!”趙大山吼道。

一個士兵扣動扳機,擊中倉庫頂棚。深潛者周雨——那位年輕母親——瞬間移動到開槍者面前,手掌輕拍對方手腕,槍械脫手飛出,腕骨碎裂的清脆聲在倉庫裏回響。

另外三個士兵放下武器,舉起雙手。

村民獲救,但情緒崩潰。老海——阿月的爺爺——看到孫女的變化時,老淚縱橫。

“阿月,你的手...你的臉...”

“我沒事,爺爺。”阿月想微笑,但嘴角的肌肉不太聽使喚,“至少現在還清醒。”

清點幸存者:原本三十多人的漁村,只剩二十一人,大部分帶傷。食物和藥品被掠奪一空,淡水系統被破壞。村莊已經無法居住。

“跟我們走吧。”趙大山對老海說,“去地鐵隧道據點,那裏更安全,有醫療設備。”

“這些...這些人呢?”一個村民指着深潛者們,眼神恐懼。

“他們是盟友。”趙大山堅定地說,“沒有他們,我們今天救不了你們。”

但說服需要時間。深潛者們自覺退到倉庫角落,給村民留出空間。他們安靜地站着或坐着,偶爾用低沉的水流般的聲音交流——那是他們獨特的語言,人類只能聽懂片段。

阿月走到沈靜身邊:“你們感覺怎麼樣?沒有陳墨的連接...”

“意識網絡變得鬆散。”沈靜回答,“我們能共享基礎信息,但深度協同需要主節點。而且...”她停頓,“我們每個人的意識邊界在模糊。如果長期沒有穩定節點,我們可能會逐漸融合,或者各自分散退化。”

“陳墨還能恢復嗎?”

沈靜看向船艙方向:“共生體核心只是靜默,不是損毀。如果有足夠能量和正確的,也許可以重啓。但前提是...他的生物大腦沒有死亡。”

這是個殘酷的問題。陳墨的身體已經停止一切生命活動,但共生體核心是外星科技,可能以人類無法理解的方式維持着某種“待機狀態”。

下午,隊伍開始轉移。能帶走的物資不多:一些漁具、剩餘燃料、村民的私人物品。深潛者們主動承擔最重的搬運工作,他們的力量讓村民驚訝。

阿月幫助爺爺收拾東西時,老海拉着她的手,久久不放。

“爺爺,我會沒事的。”阿月輕聲說,“陳墨說深潛者可以控制轉化,保留意識。你看他們——”她指向正在幫忙搬運的深潛者,“他們還記得自己是誰,還能幫助別人。”

“但你已經不是我的小阿月了。”老海撫摸着孫女手臂上的鱗狀紋理,淚水滑過布滿皺紋的臉。

“我還是。”阿月擁抱老人,“只是...多了一些新零件。”

轉移過程緩慢。傷員需要攙扶,老人和孩子需要照顧。深潛者們展現出耐心的一面:周雨用溫柔的動作處理村民傷口;李海洋修理還能使用的推車;陸遠用他那帶着韻律的聲音安撫受驚的孩子——雖然孩子們一開始被他異樣的外表嚇到,但很快被他的溫和吸引。

傍晚,隊伍終於啓程前往地鐵隧道據點。深潛者在隊伍外圍警戒,他們的生物感應能提前發現蝕變體。

途中,趙大山通過無線電與李隊保持聯系。體育中心已經失守,但大部分人員成功撤離,分散到幾個備用據點。林小雨的改良抑制劑配方已經開始小規模生產,但原材料短缺。

“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建立臨時實驗室。”蘇雨的聲音從無線電傳來,“陳墨的身體和深潛者都是珍貴的研究樣本,如果能找出他們保留意識的原因...”

“他們不是樣本。”趙大山再次強調。

“我知道。但科學術語如此。”蘇雨嘆氣,“趙大山,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陳墨活着。但如果...如果真的無法挽回,至少讓他的犧牲有價值。”

趙大山沒有回答。他看向隊伍後方,深潛者們正輪流抬着陳墨的“遺體”——他們拒絕用推車,堅持用手抬,像某種儀式。

夜幕降臨時,隊伍在郊區一個廢棄加油站暫時休息。深潛者們不需要睡眠,他們主動承擔守夜任務。村民們在加油站便利店內部扎營,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擋風。

阿月坐在加油站外的台階上,看着夜空。感染已經蔓延到她的頸側,她能感覺到皮膚下的異常脈動,像有第二顆心髒在跳動。

沈靜走到她身邊坐下。“害怕嗎?”

“有點。”阿月誠實地說,“但更多的是...遺憾。有很多事還沒來得及做。”

“我們都一樣。”沈靜看向夜空,“我在研究一種深海珊瑚的共生機制,已經收集了三年數據。轉化發生時,我正在整理最後的論文。”

“你覺得還能完成嗎?”

“不知道。”沈靜輕聲說,“但我把數據存在了意識深處。也許有一天,如果人類文明還能延續,這些知識會有用。”

阿月沉默片刻:“你們七個人,現在感覺像什麼?一個團隊?一個家庭?還是...”

“像一個剛開始學習的整體。”沈靜思考着措辭,“我們有共同的基礎——都是陳墨從融合中拯救出來的。我們有共享的意識網絡,能感受彼此的情緒和部分思想。但我們還是獨立的個體,有不同的記憶、性格、技能。”

“陳墨呢?對你們來說他是什麼?”

“錨點。”沈靜毫不猶豫地回答,“當我們七個的意識碎片在深淵領主體內互相撕扯時,是他找到了我們每個人的核心自我,把我們重新區分開來。沒有他,我們只是那個怪物的一部分。”

阿月看向加油站深處,陳墨的身體被安置在最淨的角落,深潛者們輪流守在那裏。

“如果我加入你們,我能成爲什麼樣的人?”

“不是‘成爲什麼樣的人’。”沈靜糾正,“是‘保留什麼樣的人’。轉化會改變身體,但意識核心可以保留。你想記住什麼?想成爲什麼樣的存在?”

阿月想了想:“我想記住爺爺的笑容,記住海風的味道,記住幫助別人的感覺。我想成爲...還能守護家園的人,即使家園已經不在了。”

沈靜點頭:“那就專注這些記憶。轉化過程中,意識會經歷風暴,錨點是你唯一的救命繩。”

深夜,阿月開始發高燒。蘇雨通過無線電指導處理:降溫,補充水分,但不要使用強效藥物,以免擾轉化過程。

老海守在孫女身邊,一夜未眠。黎明前,阿月的體溫突然驟降,皮膚完全變成淺藍色,鰓裂在頸部清晰顯現。她睜開眼睛時,虹膜已經變成深海般的顏色。

但她的眼神還清澈。

“爺爺。”她開口,聲音帶着輕微的回音,“我好像...挺過來了。”

老海抱住孫女,泣不成聲。

天亮後,隊伍繼續前進。阿月正式加入深潛者,成爲第八個成員。她的轉化相對溫和,保留了大部分記憶和人格。通過簡單的意識連接測試,她能與其他深潛者進行基礎的信息共享。

“陳墨的共生體核心仍在散發微弱信號。”沈靜在意識網絡中報告,“雖然無法建立連接,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在穩定我們的網絡。”

這是一個微小但重要的發現:即使靜默,共生體核心仍在發揮作用。

上午十點,隊伍終於到達地鐵隧道據點外圍。李隊親自帶人接應,看到深潛者時,他的表情從震驚到沉思,最後化爲堅定的點頭。

“我們需要所有能戰鬥的力量。”他說,“歡迎加入。”

據點內部比阿月想象的要大得多:原本的地鐵站和部分隧道被改造爲生活區,有簡易隔間、公共廚房、醫療站甚至一個小型教室。幸存者數量超過五百人,雖然條件艱苦,但秩序井然。

陳墨的身體被送往醫療區,蘇雨立即進行檢查。深潛者們被安排到專門的休息區——考慮到他們的特殊需求,靠近水源的位置。

下午,據點的領導層召開會議。李隊、趙大山、蘇雨、遠程接入的林小雨,現在加上深潛者代表沈靜和張正。

“首先匯報情況。”李隊主持會議,“體育中心失守,但我們保留了80%的人員和60%的物資。目前據點總人口527人,其中戰鬥人員142人。食物儲備夠三周,藥品嚴重短缺。”

“抑制劑生產呢?”蘇雨問。

林小雨的影像在屏幕上出現:“改良版配方有效,但需要三種關鍵原料:鋰化合物、特定神經遞質前體、以及...微量轉化因子樣本。”

所有人都看向深潛者。

“我們可以提供。”沈靜說,“但需要確保安全。轉化因子即使微量也有風險。”

“我們有隔離實驗室。”蘇雨保證。

“第二個問題:防御。”李隊調出地圖,“‘守望者’正在系統性地清理所有已知據點。我們這裏相對隱蔽,但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第三個問題:長期計劃。”李隊看向所有人,“十六天後,播種者母艦抵達。我們需要一個能拯救盡可能多人的方案。”

趙大山講述了深淵站的經歷和求救信號的事。當說到陳墨發射信號並得到回應時,會議室一片寂靜。

“援軍要等母艦抵達後才到?”李隊確認。

“信號是這麼說的。”趙大山點頭,“這意味着我們必須獨自抵抗第一波收割至少三天。”

“不可能。”林小雨直言,“據現有數據,如果播種者啓動全面收割,全球未轉化人口將在二十四小時內減少90%以上。三天後,可能已經沒人需要援救了。”

“所以我們需要在收割開始前就削弱他們,或者...”蘇雨看向醫療區的方向,“找到徹底阻止收割的方法。”

會議陷入僵局。深潛者們通過意識網絡快速交流,然後沈靜開口:

“我們有一個提議,但需要陳墨恢復。也需要資源和技術支持。”

“什麼提議?”

“建造一艘能夠到達軌道的飛行器,在播種者母艦啓動全球收割前,從內部癱瘓它。”沈靜平靜地說,“利用共生體技術和我們的生物適應性,設計一種能從海中升空的生物-機械融合體。”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太瘋狂了。”林小雨說。

“但可能是唯一的方法。”張正補充,“我們計算過,如果利用深淵站的部分技術和材料,加上陳墨的共生體核心作爲控制系統,理論可行。”

“陳墨現在...”蘇雨沒說下去。

“所以我們提議的第一階段,是嚐試重啓共生體核心。”沈靜說,“這需要能量、技術、和一定的風險。但我們願意嚐試。”

會議持續到傍晚。最終,李隊做出決定:成立特別組,由蘇雨領導醫療研究,嚐試重啓陳墨的共生體核心;由林小雨遠程指導技術研發;深潛者提供轉化因子樣本和技術支持;趙大山負責安全和資源收集。

計劃代號:“歸航”。

散會後,沈靜和張正前往醫療區。陳墨的身體被安置在隔離觀察室,連接着基礎的生命體征監測儀——雖然所有讀數都是平的。

蘇雨正在調整設備。“我準備嚐試電擊,從低功率開始。深潛者們,你們能通過意識感應他的狀態嗎?”

沈靜將手掌按在觀察窗上,閉上眼睛。其他深潛者也做同樣的動作。他們的意識網絡擴展,試圖接觸那個靜默的核心。

開始只有黑暗和寂靜。

然後,在最深處,一點微弱的光。

像深海中的熒光生物,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有反應。”沈靜睜開眼睛,“非常微弱,但還活着。共生體核心在最低功耗模式下維持基礎功能。”

“能建立連接嗎?”

“目前不能。像隔着厚厚的冰層,能看見光,但無法穿透。”

蘇雨點頭,啓動設備。低功率電流通過陳墨的身體,監測儀上沒有任何變化。

但深潛者們同時感受到:那點光輕微地閃動了一下。

“繼續。”沈靜說。

功率逐步提升。第五次時,監測儀上的腦電波圖示突然出現一個微小的波動——只有0.2秒,但確實存在。

“有反應了!”蘇雨的聲音帶着激動。

然而就在這時,據點的警報突然響起。

“敵襲!”廣播裏傳來趙大山的聲音,“‘守望者’部隊從三個方向接近,數量很多!所有人員進入戰鬥位置!”

深潛者們同時轉身。

“我們去幫忙。”張正說,“沈靜,你留在這裏,繼續嚐試。”

醫療區進入緊急狀態。蘇雨和沈靜留在觀察室,其他人前往防御位置。

沈靜的手掌再次按在觀察窗上,意識深入那片黑暗。警報聲、遠處的槍聲、人們的呼喊——所有這些都被屏蔽在外。

她只關注那點微弱的光。

然後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不等待外部,而是主動沖擊。她集中所有深潛者的意識能量——雖然網絡鬆散,但八個人的力量匯集起來仍不可小覷——化作一道意識流,撞向那層“冰”。

一次,沒有反應。

兩次,冰層出現裂痕。

三次——

光點突然明亮了一瞬。

同時,觀察室裏的陳墨,左手的食指輕微抽搐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這是從深淵站沉沒後,他第一次出現自主運動。

沈靜睜開眼睛,喘着氣——雖然深潛者不需要像人類那樣呼吸,但意識沖擊消耗巨大。

“他...”蘇雨看到了那個細微的動作。

“他在回來。”沈靜說,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希望,“很慢,但他在回來。”

外面的戰鬥仍在繼續,槍聲和爆炸聲越來越近。

但在這個隔離觀察室裏,一個微小的奇跡正在發生。

那點光,在黑暗中,固執地不肯熄滅。

像深海中的燈塔,像末後的人性。

像歸航的信號,指引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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