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嘴抹了辣椒
沈微遙目送男人上了車,勞斯萊斯的黑色窗玻璃將視線隔絕。
她放棄解釋,走向自己的小電驢。
上路沒多久的勞斯萊斯裏,朱橋慣例詢問傅森年目的地:“思微園還是戀遙苑?”
兩處房子都是男人常住的地方。
還有一處等待投入使用。
真正的狡兔三窟。
“上新開發區。”傅森年眼睛沒抬。
朱橋問:“這麼晚,您去那什麼?”
“吃餛飩。”傅森年語無波瀾,淡聲吩咐,“開慢點。”
朱橋說:“沒超速。”
“我暈車,要吐了行不行。”傅森年煩躁。
朱橋再不敢吱聲,乖乖把車速降了降,不管車屁股後面怎麼鳴笛催促都不理。
至於後座那男人,已經按了按眉心開始閉目養神了。
只是過了個紅綠燈的工夫,朱橋詫異地發現沈微遙,女人騎着一輛白色小電驢追上來。
很快騎到前面。
朱橋很想告訴傅森年,他們的車速實在太慢了,連沈微遙的電動車都比不上。
嚐試偷偷加速,眼看要超過沈微遙,閉目養神的男人不鹹不淡砸來偃旗息鼓的一句。
“趕着投胎?”
朱橋:“......”
這位爺是真不忌口。
不斷有路燈的光影掠進車內,傅森年腦袋向右窗的那側微歪,闔的只剩一條縫的眼眸,將外面夜色路邊那道騎車的身影捕捉。直到小電驢平安拐進上新某個小區,他才徹底把那條好久才會眨一下的眼睛縫閉上了。
幾分鍾後,朱橋把車停在上新開發區的餛飩店鋪子附近。
這不是傅森年第一次來。
兩年前從國外回來後的第二天,他就來這兒吃餛飩。朱橋也是從那天開始跟的他。
這一片不繁華。
具有營業性質的鋪子卻不少。
大多都是中低檔次的吃喝娛樂,稍遠些,還有一家叫做“沈氏汽修”的修車行。
大晚上餛飩店生意不錯。
沈軍進來時,客人差不多坐滿,大冬天下班路過這裏,都想吃一口熱乎的。
“大姐,給我弄碗餛飩,不要紫菜,香菜蝦米多放點。”
近鄰,熟得很。
大姐聽這熟悉的要求探腦袋出來看:“又你家閨女要吃啊?”
“對,丫頭餓了就想吃這口!”沈軍笑,“好了叫我,我到外面抽煙。”
沈軍到外面點了煙,眯着眼看不遠處的黑色勞斯萊斯。
燕京豪車大把。
幾千萬的勞斯萊斯停在這邊的倒是少見。
幾分鍾後,大姐在店裏喊他,沈軍剛好抽完煙,掀開隔溫簾準備進,裏面也正好有個特別高的年輕男人要出來,氣度不凡,身上那件大衣可能比車行一年租金都貴。
他雖然很快側過身子讓,但套在羽絨服外面的修車制服,還是蹭到了男人的大衣。
“不好意思。”
男人卻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對方還給沈軍抱歉頷首。
一般人說“沒關系”就差不多了,這年輕人倒是特別禮貌。沈軍心裏暗暗腹誹,看男人果真上了那輛勞斯萊斯,確定自己的推斷,才到裏面付錢拿餛飩。
大姐一把捂住二維碼:“別付,剛有人多掃了一碗,我退,他不收,他就說請你了。”
啊?
沈軍驚訝地看了眼外面。
.
小電驢停進車棚,沈微遙爲它充電的時候,給沈軍打了個電話,順路帶碗餛飩。
做了一天牛馬,好不容易跑了趟飯店卻只裝了一肚子酒水。
不劃算。
藍臻坐在沙發裏織圍巾,聽女兒吐槽笑了笑:“那別人吃,你不吃,你不是傻嗎?”
“我想吃呀…”
沈微遙欲言又止。
只是一開始,合同沒拿到,沒有資金連她都要喝西北風,氣氛壓抑,她沒心情伸筷子。
而後來,她是在傅森年身後站崗,壓摸不到筷子。
“餛飩回來了。”沈軍笑着進了門。
沈微遙捧着下巴等爸爸把餛飩拎過來:“沈軍同志,您再晚點,我就餓死了。”
沈軍走近了,瞧見閨女臉紅得像猴屁股:“喝酒了?”
“公司應酬。”藍臻幫忙說。
沈軍脫掉都是灰塵機油的修車制服,嘀嘀咕咕神色擔憂:“說好不應酬的,你們那個無良老板你嗎?”
一開始找工作,爸媽都不同意她放棄專業做老總秘書。
小秘小秘。
這個職位,說白了在老百姓眼裏,就是老總的情婦。
鄰居親戚當時都在問她名校畢業,找到什麼好工作藏着掖着,後來不勝其煩,沈微遙直接告訴了他們。
“我換公司了。”沈微遙吃着餛飩說。
藍臻停下了織圍巾的動作,到餐廳椅子裏落座繼續織圍巾,沈軍問是什麼工作。兩人眼巴巴地等待女兒報喜。
沈微遙微笑:“換個老總當秘書。”
藍臻:“......”
沈軍:“......”
女兒強顏歡笑的樣子,藍臻是心疼又氣。寒窗苦讀十來年,大學還念的雙專業,優異成績畢業,認識的孩子裏就沒有比她刻苦的。現在卻連工作都難找。
“不錯,有經驗了,這下如魚得水。”沈軍很快反應過來。
沈微遙點頭:“我也覺得是。我不會永遠這個的,你們等我慢慢往上爬。”
沈軍藏好心裏的五味雜陳,轉移話題:“爸也有個好消息說。”
母女倆洗耳恭聽。
沈軍示意沈微遙的餛飩:“這碗餛飩我沒付錢,是一個超級超級大帥哥請的。”
“帥哥”讓沈微遙眼睛亮了亮:“難怪今晚的餛飩這麼香。”
六年了,沈微遙沒準備再遇傅森年,分手後聽說傅森年第二個月就去了國外留學。
什麼時候回來的不得而知。
今天之前,她已在老板的安排下居家休息半月,對於的事此前並不知情。
這也導致了今晚見到傅森年,眼前一抹黑的情況。
上了床,沈微遙抱着筆記本,查詢“三木科技”的人事資料。傅森年是公司總裁,兩年前入職。而“三木科技”是燕京傅家“軒轅集團”旗下的子公司。
難怪了。
沈微遙蓋上電腦。
忽然覺得燕京挺大。
回來兩年,她都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也沒有見過他半個蹤影。
睡前,高中班級群班長@了所有人。
老生常談。
還是每年都要討論的“聚會”一事。
此前在家裏半月,街坊四鄰給她介紹了八次相親,這要待到年後,年輕人都回來了,指不定家門熱鬧成什麼樣。
沈微遙想盡快入職的更多原因,也是想避開這種事。
不是爲了年底員工福利。
他那張嘴,還像以前一樣抹了辣椒,甭管好賴話,從他嘴裏出來都變成不中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