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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活了啊!人了!這是要謀親夫啊!”
運屍車剛駛出大門,就被攔住。
我的公婆,顧大強和李桂芬,癱在馬路中央,拍着大腿,哭天搶地。
“大家快看啊!這黑心的兒媳婦要把我活生生的兒子拉去燒了!”
“哪有這道理!我們要帶兒子回老家!我們要落葉歸!”
群衆瞬間圍上來,手機直播,議論紛紛。
“這疾控中心怎麼回事?搶屍體啊?”
“聽說要燒活人?”
特勤隊長皺眉,看向我。
“沈研究員,要不要強行驅離?”
我搖頭,解開安全帶。
“不用,我去處理。”
我推開車門,手裏舉着《高危生物安全告知書》。
顧大強正指着駕駛員的鼻子罵。
“誰敢動車!老子就撞死在這車軲轆底下!”
見我出來,李桂芬一骨碌爬起,直撲過來。
“沈安!你這掃把星!”
“我兒子被你克死,你還想毀屍滅跡!”
“你是爲了獨吞那幾百萬保險金吧!”
周圍頓時炸鍋。
我紋絲不動,面無表情。
告知書“啪”地一聲拍在李桂芬臉上。
“媽,你想要兒子?行啊。”
我拽住李桂芬手腕,拖着她走向運屍車後門。
“來,我現在就給你開。”
“這車裏裝的是攜帶Z-9變異病毒的一級傳染源!”
“吸入一口氣,全身潰爛流膿,內髒溶解!”
我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
“你不是要帶他回老家嗎?好啊!”
“全村幾百口人,加上咱們全家,一起給顧誠陪葬!”
“這病毒傳誰,誰就得死!死狀比顧誠還慘十倍!”
李桂芬被我這架勢嚇懵了。
聽到“全身潰爛”、“內髒溶解”,她腿肚子直打哆嗦。
“你......你嚇唬誰呢!”她喊道。
“嚇唬你?”
我冷笑,指向拿着火焰噴射器的特勤隊員。
“你覺得他們像在開玩笑嗎?”
“據防疫法,阻攔疫區車輛,接觸高度感染源,立刻視爲一級密接。”
我掏出手機。
“你好,這裏有人惡意破壞生化防疫現場,請求立刻帶走,強制隔離三個月。”
聽到“強制隔離”,顧大強也慫了。
“別......別抓我們!”
他趕緊拉回老婆。
“我們......我們就是太傷心了......”
“傷心?”
我近一步,壓低聲音。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打什麼算盤。”
“柳青青許諾你們多少錢?五十萬?一百萬?”
“你們真以爲,顧誠醒過來,那筆錢能到手?”
顧大強臉色劇變。
“顧誠外面欠了八百萬,柳青青跟你們說過嗎?”
“他若活着,債主明天就把你們老家房子扒了。”
“把你們養老棺材本全搶光!”
“只有他死了,成了烈士,那些債才爛在賬裏。”
“而且......”
我頓了頓。
“單位還會發一筆撫恤金,我是配偶,有權決定這筆錢怎麼分。”
兩人眼神瞬間變了。
李桂芬不嚎了,顧大強不鬧了。
“那......那還是聽組織的吧。”李桂芬訕笑。
“畢竟是爲了大家夥安全嘛。”
“對對對,不能讓兒子成了罪人。”顧大強附和。
周圍群衆看得目瞪口呆。
我心頭泛起惡心。這就是顧誠的父母,他的“血濃於水”。利益面前,兒子只是籌碼。
“既然爸媽深明大義,那就上車吧。”
我指向後面的押運車。
“不是要送最後一程嗎?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送他上路。”
兩人猶豫一下,鑽進了車裏。
柳青青趁亂,也偷偷溜上車,縮在角落。
正好。
人都齊了。
我轉身回到運屍車廂。
車門關閉,光線暗下,只有儀器發出綠光。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安瓿瓶。
不是喚醒劑,是肌肉鬆弛劑。
俗稱“鬼壓床”,讓人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
我走到密封袋前,看着裏面一動不動的顧誠。
我知道,剛才外面的吵鬧,他都聽見了。
“老公。”
我拿出注射器,抽取藥液。
“別怕,咱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這段路上,你會把你欠我的,一點一點,全部還清。”
針頭刺入輸液管瞬間,顧誠的眼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