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家屬院很大,一排排整齊的紅磚平房和筒子樓錯落有致。因爲是飯點,家家戶戶的煙囪裏都冒着炊煙,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煤煙味和飯菜香。
這年頭雖然物資匱乏,但部隊這邊的待遇相對較好,大院裏還是挺熱鬧的。
吉普車的引擎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多端着飯碗在外面嘮嗑的軍嫂,或者是帶着孩子玩耍的大媽,都紛紛探頭張望。
“哎,這不是陸團長的車嗎?他接媳婦回來了?”
“早就聽說了,陸團長回老家娶了個鄉下媳婦。嘖嘖,真是可惜了咱們文工團的小劉,追了陸團長那麼久。”
“鄉下媳婦?那肯定長得土裏土氣,沒文化沒見識的。陸團長那種條件,怎麼就想不開呢?”
村口的大槐樹下,是家屬院著名的“情報中心”。
幾個穿着棉襖、嗑着瓜子的女人正聚在一起,爲首的一個女人長得有些刻薄,顴骨高聳,正撇着嘴一臉不屑。
她就是趙副團長的媳婦,田金鳳。
自從知道陸錚搶了她家老趙眼饞已久的那套獨門小院,田金鳳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聽說陸錚帶了個鄉下媳婦回來,她更是準備好了滿肚子的酸詞兒,打算好好給這個新來的“村姑”一個下馬威。
“吱嘎——”
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那套獨門小院的門口。
小伍剛把車停好,田金鳳就帶着幾個平時跟她交好的軍嫂圍了上來,名爲“歡迎”,實爲“看戲”。
車門打開。
陸錚率先下車,一身筆挺的軍裝,氣場強大,瞬間讓周圍原本想看熱鬧的人都噤了聲。
他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極其紳士地伸出手。
緊接着,一只穿着黑色小皮鞋、腿型修長筆直的腳邁了下來。
隨後,蘇椒椒整個人出現在衆人視線裏。
即使是坐了兩天火車,即使穿着厚重的大衣,也掩蓋不了她那明豔動人的容貌。她把大衣扣子解開了,露出裏面那件紅色的呢子外套和米白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她膚白如雪,氣質出衆。
她站在陸錚身邊,郎才女貌,簡直就像是電影畫報裏的一對璧人。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嘲諷“土裏土氣”的那些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着嘴發不出聲音。
這叫鄉下媳婦?
這氣質,說是省裏來的部子女都有人信!比文工團那個小劉還要漂亮十倍!
田金鳳嫉妒得眼睛都紅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臉和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襖,心裏的酸水直冒。
“喲,這就是陸團長的媳婦啊?”
田金鳳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了,聲音尖細刺耳,“長得倒是挺標致,就是看着太嬌氣了吧?這細皮嫩肉的,能活嗎?咱們這隨軍可是要吃苦的,別到時候連個煤球都拎不動,還得讓我們陸團長伺候,那可就成了笑話了。”
旁邊的幾個軍嫂也附和着笑:“是啊,這看着像是大小姐,不像個過子的。”
陸錚臉色一沉,剛要開口。
蘇椒椒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但眼神卻犀利如刀。
“這位嫂子是?”
“我是趙副團長的愛人,叫我田嫂子就行。”田金鳳挺了挺脯,一臉傲氣。
“哦,田嫂子啊。”蘇椒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聽您這意思,咱們大院選軍嫂還得看能不能扛煤球?那要不要我去扛兩百斤煤球給您表演一個?我嫁給陸錚,是來也是來當妻子的,不是來當長工的。再說了……”
蘇椒椒話鋒一轉,語氣帶了幾分嘲諷,“我看田嫂子這身板也不像是能重活的樣,怎麼管起別人家的閒事來,力氣這麼足呢?有這功夫,不如回家把自家的煤球洗洗,看看能不能洗白點。”
“你!”田金鳳沒想到這新來的媳婦嘴皮子這麼利索,氣得臉都歪了,“你這小媳婦怎麼說話呢!我是好心提醒你!這大院裏誰家媳婦不活?陸團長每天訓練那麼累,回來要是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那不是娶了個祖宗嗎?”
“這就不用田嫂子心了。”陸錚突然冷冷地開口,伸手攬住蘇椒椒的肩膀,“我樂意伺候。我娶她回來就是寵着的,不是讓她來當保姆的。還有,以後誰要是再對我媳婦指手畫腳……”
陸錚深邃的眸子掃過衆人,聲音如同冰渣,“別怪我不講情面。”
田金鳳被陸錚這一眼看得心裏發毛,但當着衆人的面又下不來台,只能強撐着嘴硬:“哎喲,陸團長真是護短……行行行,我們不多嘴,就怕有些人啊,光長得好看,其實是個草包,到時候連飯都不會做,那就丟人了。”
說着,她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轉身想走。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蘇椒椒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響了:
【檢測到惡意嘲諷!黴運反彈光環啓動!目標:田金鳳。效果:口舌之禍!】
“哎喲!”
田金鳳剛轉過身,腳下突然平地一滑(其實是踩到了一顆小石子),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去。
爲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識地大叫一聲,結果舌頭沒捋直,上下牙齒狠狠地磕在了一起。
“咔噠!”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緊接着是田金鳳含糊不清的慘叫:“唔……我的色頭(舌頭)!咬到肉了!”
她捂着嘴,鮮血順着指縫流了出來,疼得眼淚鼻涕直流,原地亂蹦。
“哈哈哈哈!”
周圍幾個原本跟她一夥的軍嫂沒忍住,笑出了聲。這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吧?剛才還在說別人,這會兒自己就把舌頭給咬了?
蘇椒椒站在原地,一臉“關切”:“哎呀,田嫂子,您這是怎麼了?我剛才還說讓您少點心,多歇歇嘴,您看,這舌頭都抗議了。快去衛生隊看看吧,別感染了,以後要是說不了話可咋整?”
她這話雖然聽着是關心,但句句都在往田金鳳心口上扎刀子。
田金鳳疼得說不出話,狠狠瞪了蘇椒椒一眼,在衆人的哄笑聲中,狼狽地捂着嘴跑了。
“這……這也太神了吧?”小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裏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惹嫂子!這嫂子嘴開過光啊!
陸錚低頭看了一眼蘇椒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