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今天換地方釣金龜婿了?”
江遲鹿纖薄的背脊挺得僵硬,壓着聲音,小聲道,“我,我來釣金龜婿。”
氣壓瞬間驟降到極限,他指間轉着藥瓶的蓋子,他嗓音低而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哦,哪個金龜婿,有多金?”
江遲鹿自然不敢說就是他,隨口道:
“都,都行。”
她嘟囔,“能進來這裏的,不都很金麼......”
都行.....
他狹長深邃的眼睛低睨在她身上。
‘砰’地一聲,什麼東西壓在桌上,他拎起床上的外套。
江遲鹿低着頭,聽着沉沉的腳步聲。
隨即又是‘砰’地一聲,帶着狠氣,房門掠過一陣風,涼涼的掃過江遲鹿的面龐。
她肩膀一縮,眼睫顫動,往門口一看,門關上,男人已經走了。
陡然吐出一口氣,她彎腰摸着床尾輕輕坐下。
一抬眼,她看到桌上擰開瓶蓋的藥,“......外用凍凝血酶粉末。”
她低頭,看到自己腳踝處不知何時的劃傷。
心情頓時有些微妙。
出了酒店,江遲鹿帶着信息過載的腦袋,回到閨蜜傅今棠的公寓。
“寶貝——”
傅今棠一把上去抱住了人,手指勾着她下巴,“如何,他有沒有被你這張臉勾得神魂顛倒。”
“他有沒有神魂顛倒我不知道,我已經被嚇得神魂顛倒了。”
她握住傅今棠雙肩,語氣激烈:
“你也沒跟我說你家是京城傅家啊!”
“你坑死我了,家族財產你自己奪吧!”
“還有,你千萬不要和你哥說你認識我,這事我上不了!”
“我實習面試剛過,我就是一個小螞蟻,你叫我去勾引大象?我媚眼還沒拋出去先被一腳碾死了。”
傅今棠被她掐住肩膀晃得眼都花了,解釋道:
“我不跟你說,是因爲我跟家裏定好了,我不能在外面用傅家的名頭,再說我是姓傅還是姓什麼有區別?我倆玩這麼久,你沒問過我家世,我也沒問過你,我們依舊是朋友不是嗎。”
確實是這樣,江遲鹿只知道她家有錢,但是她也沒想過會是那麼大一個豪門世家。
“宴會上發生什麼了?”傅今棠看着她一臉驚恐的樣,“我那個才回國的哥,有這麼嚇人?長得像大象?不應該啊我們家基因挺好的啊。”
江遲鹿不想自己再參與進去,她沒多說,只再三跟傅今棠交代,“總之,你千萬別跟你哥說我們認識。”
她自然也不敢告訴傅今棠,她那個哥就是自己之前跟她夜間吐槽提到過的前任哥。
江遲鹿打開微信,趕緊買票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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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手機屏幕上方彈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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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遲鹿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
京城這麼大,宴會上能遇到那一次,是因爲傅今棠撮合她去,兩人階級也不一樣,她就不信還能遇到?
而且她做了很多努力,才過了啓恒的五輪面試,叫她辭職放棄,還真舍不得。
一番思索下來,江遲鹿決定賭一把。
然而第二天上午。
江遲鹿抱着方案,一推開會客室大門,就看到傅靳年微垂的冷臉。
她恨不得扇昨晚的自己八百巴掌。
還賭一把,真以爲自己是天選之女啊!
早就聽說公司新上任的總裁是國外剛回來的。
可沒人告訴她是傅靳年啊。
坐在傅靳年對面的是這次方宏福企業的CEO周衍,兩人中間擺放着茶具,一位穿着職業裙裝的助理正在斟茶。
江遲鹿硬着頭皮走進去,“傅總......”
她微微點頭,又看向另一邊,“周總好。”
江遲鹿始終低着頭,打完招呼就翻開方案文件,一心只想趕緊向兩人匯報完進度,並未留意到周衍目光觸及她那張臉時,頗帶深意地朝傅靳年挑了下眉。
江遲鹿硬着嗓子,順溜地匯報完進度,抿着唇,等待傅靳年快點叫自己下去。
等啊等,沒等到。
兩人交談,周衍時不時抽問江遲鹿幾句,前面還都是和相關的事,問到後面,變了味,“平時也是你向你們傅總匯報?”
“不是......是組長。”
只是今天他處理另一件事去了,這事左推右推沒人來,就叫她上了。
“哦~”
周衍嘴角勾着笑,看向傅靳年,“傅總,最近很有樂趣啊。”
他說完,被傅靳年冷盯了一眼,起身攏了攏西裝,“行,我不礙眼了。”
周衍離開後,會議室內只剩下她和傅靳年。
“那,傅總,我先下去了。”
她說完要轉身。
“等等。”
江遲鹿身體一片僵硬,站在那不動。
“今天換地方釣金龜婿了?”
他沒什麼風度,幾乎是刻薄地侮辱人。
江遲鹿裝傻,啊了一聲。
聽到一記似冷嘲的輕笑,“你不僅啞巴,腿不行,現在耳朵也不行了?”
“那我說什麼呢?說我就是來釣金龜婿的?這裏誰金得過您。”
江遲鹿是沒招了,等死。
“要釣我?”他壓低的音色帶着隱隱的淡笑,又似薄怒,“你覺得我還會上你的當?”
上她的當?
江遲鹿也怒了。
她怎麼就讓他上當了,被騙的難道不是她?
是誰睡了一覺就找不到人?
是誰默不作聲出國?
這時,姜助理從外面進來,“傅總。”
他手上抱着文件遞過去,“這是文達交上來的收購總方案,您跟齊總定的電話會議還有十分鍾......”
傅靳年接過文件,他目光往下,不經意瞥過她腳踝。
上面貼着創可貼,看起來並不嚴重。
他起身,從她身邊繞過出去。
江遲鹿鬆一口氣,順利躲過一劫。
她才回到自己的工位,組長走過來,“小江,我剛剛把傅總的微信推給你了,你記得加一下,以後匯報方面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
她指着自己。
組長點頭,轉身離開,不容置喙。
江遲鹿頭皮發麻,拿出手機,點進組長發來的名片。
她發現傅靳年居然沒有換號,這個號當初被自己拉入了黑名單。
她指尖一動,把人又拉了出來。
對面肯定也已經刪除她了。
要是偷偷罵他一句,他也不會發現。
盯着那個黑不漆漆的頭像,她咬牙。
-狗東西!
點擊,發送!
狠狠給自己出了一口窩囊氣。
然而她目光一頓——
爲什麼沒有紅色感嘆號?
傅靳年沒拉黑她?
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