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翩翩還未跑到房間,眼前一花,周圍的場景突然又變了。
此時,她站在一條潔白的走廊裏,耳邊是嘈雜的人聲,和儀器有規律的滴滴聲。
“這裏是......醫院?難道是爸爸住院的那天......”
葉翩翩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不不不,不對,她在參加長生宗測試,這一切都只是幻境!
她雖然馬上反應過來,但心髒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抽痛起來。
如果在父親走前能和他見最後一面,就算這一切是幻境又如何?
一個白衣護士急匆匆地從她身邊跑過,面色焦急,
“306病房的葉先生情況惡化,還沒聯系上家屬嗎?”
葉先生?306病房?
葉翩翩如遭雷擊,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猛然沖向306病房。
推開病房門,她一眼便看見那個,虛弱躺在床上的熟悉身影。
面色憔悴蒼白身形枯瘦如柴,身上滿了管子,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幾個醫生護士圍在男人旁邊,面色無比凝重。
“爸爸!”她失聲呼喊,踉踉蹌蹌向房門沖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跨入房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陣扭曲。
病房門化爲一道透明而堅韌的屏障,將她和裏面的人隔離開來。
任她如何拍打着屏障,如何沖撞都無濟於事。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爸爸,我回來了,我錯了。”
“我不該堅持留校,我應該回來陪您的,我錯了。”
她瘋狂地嘶喊着,奮力捶打着屏障,屏障卻紋絲不動。
透過透明屏障,她看見病床上的父親似有感應般。
艱難地轉過頭,無神的眼睛眷戀地看向病房門口。
蒼白的嘴唇囁嚅着似乎想說點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眼神中有思念,有不舍,有擔憂,卻唯獨沒有責備......
“爸爸,不要走,您不要走!”葉翩翩心都要碎了,崩潰地大哭起來。
眼淚霎時模糊了視線,抽泣着大聲祈求道,
“求求你們,讓我跟爸爸說句話,就一句,就一句啊......”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她體內急速流轉,讓她痛苦不堪,卻又無能爲力。
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復播放,仿佛死循環一樣無休無止,沒有盡頭---
她出現在醫院走廊上,聽到護士的話沖向306病房。
她被透明屏障阻擋着,父親緩緩轉過頭看向房門口,她崩潰地痛哭……
一次又一次,如同無盡的輪回,狠狠折磨着她的心神,讓她泣不成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絕望如同冰冷的水,幾乎將她徹底淹沒。
只是小腹處突然變得炙熱,周圍仿佛有一陣水波涌入她的身體......
......
帝凌淵一腳踏入霧氣,眼前空間急速扭曲。
他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黑黢黢的陰森山洞之中。
溼的空氣彌漫着鐵鏽和血腥味,冰冷的鎖鏈聲從深處傳來,夾雜着壓抑的呻吟。
透過山洞入口,他看見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被鐵鏈捆綁着倒在地上。
腹部被利器切開一條長長的血口子,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淒慘至極。
“阿川!”帝凌淵心髒猛地揪緊,如同被人狠狠切開般,痛得無法呼吸。
這個場景,正是記憶深處妖族被修仙者屠盡後,他和弟弟被關押折磨的地方。
那時,他不過也才六歲,眼睜睜地看着弟弟遭受折磨,卻無能爲力......
帝凌淵心急如焚,奮力向山洞入口處狂奔。
然而,地道突然無限延長,曲曲折折如同迷宮般復雜。
前方拐角沖出一群渾身散發出惡臭,綁着帶血紗布的僵屍。
它們手持骨刀,嘶吼着向他撲上來。
“滾開!”帝凌淵眼神一厲,下意識運轉妖力對抗。
卻發現體內妖力全無,只能狼狽地側身躲閃,一時險象環生。
“砰!”一個僵屍揮刀砍來,他勉強用手臂格擋。
震得手臂發麻,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才發現,他在幻境中用的,竟是葉翩翩那具沒有任何靈力的身體......
“這該死的廢材殼子!”他暗罵一聲,眼神卻越發冰冷堅定。
奮力抬起腳,狠狠踢向沖過來的僵屍,閃轉騰挪,身形靈巧至極。
專門攻擊對方關節等脆弱處,一下子踢掉好幾個僵屍手中的武器。
雖然力量不足,但格鬥技巧仍在,竟也勉強解決了眼前這波怪物。
解決完這波僵屍後,他繼續向地牢中瘋狂跑去。
然而沒跑多遠,地面突然變得泥濘不堪,如同沼澤。
無數只腐爛的手臂從泥沼中伸出鋒利的爪子抓向他的腳踝,要將他拖入深淵。
“又是這種魘術鬼把戲!”帝凌淵冷哼,眼中恨意更濃。
他拼命掙扎,但這具身體太弱,眼看就要被拖下去。
危急關頭,體內的靈突然變得炙熱,空氣中仿佛有靈氣向他涌來。
他奮然發力,瞬間掰斷那些腐爛的手臂,滿手都是腐臭的污穢。
他一點點從泥濘中掙脫出來,終於滾到一邊。
大口大口喘着粗氣,身上臉上都沾滿了泥漿,狼狽不堪。
他不敢停留,繼續向前奔跑,山洞深處傳來小孩痛苦的呻吟聲,而且越來越清晰。
就當他看到山洞入口的柵欄門時,一群嘻嘻哈哈、手拉手跳着奇怪舞蹈的怪物出現在他面前,嘴裏還唱着跑調的怪異曲子,
“嘿嘿哈哈,我在左邊畫個龍,我在右邊畫一道彩虹......”
帝凌淵:“???”
這是什麼變態怪物?
比他經歷過的任何殘酷追,都讓人無語。
他試圖沖過去,卻被那些怪物以極其風的舞步躲開,甚至還被彈了回來。
“阿川!”他聽着弟弟越來越微弱的聲音,心急如焚,大聲呼喊。
眼睜睜看着這群群魔亂舞的玩意兒擋住去路,眼底意滔天......
......
高空中,幾位長老邊嗑着瓜子,邊指着水鏡中的景象議論紛紛。
雖然測試之人因爲不同的心魔,會遇到不同的幻境,甚至險象環生。
但是長老們看見的,不過是測試之人在一片被結界圍起來的地方發瘋罷了。
“哎呦喂,快看那個天靈小子。”房恢弘長老激動得瓜子都不嗑了,指着水鏡中頂着帝凌淵殼子的葉翩翩,笑得喘不過氣來,
“哈哈哈,他在幻境中哭得稀裏譁啦的,邊瘋狂捶打着結界,邊哭喊着要粑粑?這是啥鬼畜心魔啊?這小家夥不會是想吃的想瘋了吧?不過哭起來怪可憐的……”
孟玄機長老眉頭緊鎖,分析道,
“此子情緒波動劇烈,體內似乎有股異常強大的力量,在隨之涌動,且極不穩定。這絕非尋常之事,恢弘師兄,這孩子恐怕有問題。”
“有問題?哪有問題?”房恢弘長老立馬護犢子,
“你看他哭得多傷心啊,雖然是爲了一口吃的,卻是個執着的好孩子。你們快看那個極品混沌靈的小姑娘,一直在叫弟弟,難道她的執念是她弟弟?真是個重感情的好姑娘啊......”
霜寂長老盯着那個極品混沌靈的小姑娘,眼底波濤洶涌。
像,太像了......
天下真的會有容貌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嗎?
花想容和其他兩個人,同樣正經歷着一場詭異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