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柳盈也沒想到眭固鏈刃纏住的那棵樹會這麼快就拔地而起,看到眭固往下落,她真是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
十歲小女孩的手本來就軟,劉螢更是身嬌體貴的宗室千金。縱使她在劉府不怎麼受待見,柳盈想劉螢八成也沒拿過比金湯匙更重的東西。
碰到鏈刃的刹那,柳盈就看着自己這雙小手爆出了一連串的血花。
疼痛讓柳盈下意識地鬆了手,可下一秒,柳盈硬生生地違背了自己的生物本能,她竟是徒手抓住那鋒利鏈刃,用上自己全身的體重試圖拖住那截隨着眭固下墜的鏈刃。
好痛!!
痛痛痛痛痛!!!
痛死人了!!!
柳盈的眼淚飆了出來。不是她想哭,而是小孩子的淚腺本來就很脆弱。這種像是要絞碎她十指骨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又一黑,連耳朵裏都嗡鳴起來。
但柳盈就是不鬆手。哪怕滿臉震驚的眭固已經喊出聲:“鬆手!”她還是用力揪住鏈刃,還像是要把鏈刃抱進懷裏那樣抖着小小的身體把鏈刃往回拉。
眭固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他的腦子甚至有點無法理解當下的情況。
怎麼回事……?
這小女娃爲什麼要救自己?明明他差點就要割下她的腦袋,明明是她讓人用那奇怪的“戰車”來撞自己。
可是爲什麼呢?爲什麼她要這麼拼命的……
想救他?
他不過是個小人物。哪怕在黑山軍裏,他也算不上不可替代的那個。
他雖然有可以改變外型的能力<百面>,可他也就只有<百面>這麼一個能力。
和燕子比……不,他拿什麼和燕子比?就算是於毒,也有兩個能力,而他只有一個。
這小丫頭明明沒聽過他的大名——他在報出自己名諱的時候可是清楚地看到了小丫頭臉上的表情,她那表情分明是在說:眭固?眭固是誰?那種小人物我可不認識!
以這丫頭的腦子,沒他引薦,她也總能找到說服燕子與她的方法吧?
他在她的計劃裏不是必須必要的一環。讓他落下山崖還能避免他之後惱羞成怒,再次想取她性命呢。
可她在做什麼?
她居然像是要保護什麼絕對不可以失去的人那樣,狠狠地抓着那條眼看着就要絞斷她十個手指,傷及她整個掌心的鏈刃。
……有人這樣看重過他麼?
哈,他這一趟,真是本職工作沒做好,還欠了別人天大一個人情。
“神女娘娘!!”
在柳盈的身體被鏈刃帶着輕飄飄飛起、眼看着就要朝山崖下落時,有人從身後抱住了柳盈。
那不是別人,正是發現柳盈要抓鏈刃的同時丟開手中推車,一下子猛沖過來的伍銘。
夏真、戚川的反應也非常快,兩人一人一腳踩在張生背上沖過來就和伍銘一起把柳盈撲了回來。
柳盈與伍銘等人摔作一團。
元彥和鄒文瑞則是眼疾手快地把“手推式攻城車(對人專用)”給往後拉了回來,免得這玩意兒繼續下沖,徹底把眭固撞山崖下去。
可憐的張生被元彥和鄒文瑞踩了幾腳不說,還被“手推式攻城車(對人專用)”的輪子在背上留下兩道車轍印。
眭固沒有掉下山崖。
倒不是伍銘、夏真和戚川抓住了他的鏈刃,而是電光火石之間他的鏈刃鬆開了朝着他砸落的樹木,鐮刀喀嚓一聲卡進了山崖豎立面,
眭固握緊鐮刀手柄,趁勢借力,一個鷂子翻身就上了山崖,再翻滾幾圈,他便完全遠離了崖邊。
柳盈目瞪口呆。
她看着月光下可以說是毫發無損的眭固,再看看自己一手的血和滿身的塵土泥渣,實在有種關公面前耍大刀的尷尬。
手上劇烈的痛感提醒着柳盈: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眭固。
伍銘等人一見眭固安然無恙就連忙把柳盈護到了身後。
從他們的神情眭固不難看出這一行人是真的有和自己同歸於盡的勇氣。
……罷了。
鐮刀在眭固手裏挽了個刀花,隨後被他回腰後。
那些沾染着柳盈鮮血的鏈刃,則被眭固一寸寸收回他腿上綁着的腿套裏。
“女公子,這局是你贏了。”
……
時間回到現在。
被眭固擠在身後的柳盈心裏罵罵咧咧,只想問眭固:“你這麼戲癮大發嘛啦!?我們說好的是你給我引薦張燕,不是我看你和張燕二人轉啊!”
平心而論,眭固和張燕對峙的畫面是好看的。
放在柳盈穿越前的那個年代,這完全是雙男主強強劇的高光畫面。
光沖着眭固和張燕這兩張好看得各有千秋的帥臉,柳盈都能想到彈幕裏會是一副多麼嗑生嗑死的模樣。更別提眭固和張燕之間是真的有張力……
一種真的會短兵相接、相互廝的張力。
問題是,柳盈現在不是屏幕外的觀衆,她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欣賞兩個帥哥連麥做武打PK。
她要和張燕談談,她得讓張燕聽聽她要說些什麼。
“那個——”
柳盈冒頭,才說了兩個字就噗嘰一下臉又撞在了眭固擋住她的腰背上。
“張……張燕將軍,我有話——”
強忍住從背後踢眭固小腿彎的沖動,柳盈就着這種把臉埋在眭固腰背上的姿勢說:“煩請張燕將軍撥冗,我不會花你太多時間。”
回答柳盈的依舊是無聲無回應與無視。
張燕本沒有理她。
啊——!!
內心一陣土撥鼠尖叫,柳盈真的很想抓狂。
她得想個方法吸引張燕的注意力,引起他的興趣。可是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想法躥過柳盈的腦海,又迅速被她自己否決。
不不不。賣萌可恥!她是不會因爲自己現在是個小蘿莉就賣萌的。
她可是堂堂成年女性,有身爲成年女性的尊嚴!
賣萌是絕對不可能賣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