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嶼白搬進來的第一天,就指揮着傭人把客廳重新布置了一遍。
“這套沙發太沉悶了。”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真皮沙發,轉頭對喬曦月柔柔一笑,“曦月,我們換套米白色的好不好?”
喬曦月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對管家吩咐:“按江先生說的辦。”
賀旭言站在樓梯拐角,看着工人們把半年前她精心挑選的沙發抬出去。
賀宇和賀晴像兩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江嶼白身後,興奮地指指點點:“嶼白叔叔,這個抱枕也要換掉!爸爸買的醜死了!”
江嶼白溫柔地摸摸他們的頭:“好,都換。”
賀旭言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很快又鬆開。
那些抱枕是他在喬曦月懷孕時爲她一針一線親手縫的,裏面塞的是防過敏的羽絨棉,就因爲他們小時候皮膚敏感。
現在,它們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家變得越來越陌生。
餐桌上,江嶼白坐在原本屬於賀旭言的位置,貼心地給兩個孩子夾菜。
喬曦月偶爾會親自給他倒一杯咖啡,修長的手指輕輕推過去,眼底帶着賀旭言從未得到過的柔和。
晚上,客廳的燈會暗下來,四個人擠在沙發上看電影。
賀晴蜷在江嶼白懷裏,賀宇靠在喬曦月肩上,笑聲不斷傳來。
賀旭言經過時,他們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個透明人。
更可笑的是,曾經,喬曦月、賀宇、賀晴對生活品質苛刻到令人發指。
可現在呢?
他看着江嶼白隨手把她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扔在茶幾上,表盤朝下,而她寵溺地戴上;看着孩子們開心地穿着江嶼白隨便扔進洗衣機的校服去上學,領口還沾着昨天的醬汁;看着江嶼白把外賣倒進盤子謊稱是自己做的,卻沒有一個人拆穿。
更可笑的是,他們竟然對江嶼白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叔叔比他這個爸爸還好——
“嶼白,這些粗活你別碰。”喬曦月攔住要收拾茶具的江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住他的手腕,“你專注你的遊泳事業就行。”
“嶼白叔叔,我幫你拿包!”賀宇殷勤地接過江嶼白的運動背包,那副諂媚的樣子,賀旭言從未在自己兒子臉上見過。
“江先生只需要好好休息。”管家恭敬地遞上意大利手工拖鞋,“其他事情交給我們。”
多諷刺啊。
他在這個家做了五年的家庭煮夫,他們視而不見。
而江嶼白一來,就成了衆星捧月的對象。
傭人們私下更是議論紛紛。
“夫人對江先生真好,從來沒見過她對賀先生這樣。”
“兩個孩子也黏他,我看啊,這個家遲早要換男主人!”
賀旭言早已心如死灰,什麼都不管不問,只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東西。
直到那天下午,他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先生!少爺和小姐在學校過敏了!救護車剛把他們送去醫院!”
賀旭言趕到醫院時,兩個孩子已經被推進了急救室。
喬曦月站在走廊上,風衣外套隨意搭在臂彎,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賀旭言。”她聲音低沉,帶着壓抑的怒火,“你到底在什麼?”
賀旭言一怔:“什麼?”
“他們芒果過敏,你不知道嗎?”喬曦月近一步,纖細卻又氣場的身影籠罩着他,“爲什麼讓他們喝芒果汁?”
“不是我!”賀旭言直視她的眼睛,“我從來不會往家裏買芒果。”
自從孩子第一次吃芒果住院後,他便萬分小心,千叮嚀萬囑咐所有人不能給孩子吃芒果,連學校食堂的菜單都要親自過目,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不是你?”喬曦月冷笑,“那是誰?傭人?還是他們自己找死?”
賀旭言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護士推門出來:“孩子醒了。”
病房裏,賀宇和賀晴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看到他們進來,眼神閃爍了一下。
“怎麼回事?”喬曦月沉聲問。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突然同時指向賀旭言:“是爸爸!他之前買的點心裏有芒果!”
賀旭言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們:“你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