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拿我的手機,卻瞬間僵在了床頭———
只見我的手機是充滿電的狀態,屏幕上還布着幾個指紋。
方陽是我最親近的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的手機密碼?
我有些狐疑,卻不敢問他,害怕他真的一臉平靜的告訴我:
“對,我就是看你手機了。”
我開始洗漱,找我的衣服,方陽說我昨晚喝多,把衣服弄髒了,我還真找不到我的衣服了。
“那我的內衣呢。” 我有些不敢相信: “不會也弄髒了吧?”
方陽眯起眼,笑了起來,吐出了兩個字: “不髒。”
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空氣仿佛凝滯了,只剩下空調單調的嗡鳴,和我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擂鼓一樣敲打着耳膜。
“我只是順手一起扔了而已。”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平靜的、甚至帶着點無辜的樣子,只是眼神比剛才更深了一些。
“你連我的……內衣,也親手幫我脫下來,然後親手扔掉了?” 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咬着牙擠出來的。
他朝我走近了一步,我下意識地後退,脊背抵住了牆壁。
“你很在意這個?” 他問,語氣裏居然真的帶着一絲困惑,“髒了,不能穿了,自然要扔掉。”
“那我怎麼辦?” 每一個字都讓我感到羞恥和窒息: “我穿什麼?”
方陽轉身,從沙發拿起一個袋子,裏面裝着衣服和內衣, “我買了新的,外套你可以穿我的。”
他將袋子遞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臉上,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僵在原地,沒有立刻去接,“你什麼時候買的?”
我的聲音澀。
“昨晚送你回來之後,在樓下便利店買的。” 他回答得很隨意,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知道你具體喜歡什麼款式,就拿了粉色的那種。”
但是,他是怎麼知道我的尺碼的?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
見我遲遲不動,他往前又遞了遞,指尖幾乎碰到我的手臂。“換上吧,你總不能一直裹着浴巾,早上還是很冷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塑料袋,發出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你先出去。” 我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爲什麼?” 他微微偏了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我的問題。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房間裏的寂靜: “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看過?我小時候不是跟你一起洗過澡嗎?”
我不記得了,但是也不相信他的話,連忙將他推了出去,關上了門。
等我穿好衣服,他站在門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我開門的瞬間,目光穩穩的落在了我的臉上: “你想吃什麼早餐?”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自顧自的往前走。
方陽一直在跟我說話,但是我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買了兩張火車票,連飯都沒吃,就帶他回了家。
一進門,我就坐下,也讓他坐到我面前。
他很少見我那麼嚴肅的樣子,拉過椅子,坐在了我面前。
“方陽,有件事我從來沒告訴過你。”
他微微抬了下眼睫,沒吭聲,只是看着我,等待着。
“關於你媽媽。” 我說出這幾個字,感覺喉嚨發緊,“我不是你的生母。”
房間裏似乎更靜了。
連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都消失了。
方陽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