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然將自己的圖紙拿出來,一邊在紙上比劃,一邊現場指點。
前幾天她拿着紙筆努力回憶後世看過的地暖和炕時,腦海中不僅清晰的呈現外觀,甚至連內部的煙道走向、磚石壘砌、如何與灶台連接、怎樣確保排煙順暢等,都一一浮現。
圖畫般的細節,加上文字說明,簡直就是萬能的搜索引擎。
她又試着回憶一些這個時代沒有,而自己只知名字不知細節的事物,像制糖、種植、養豬、水泥配方等。
隨即就是一陣狂喜,所有的知識細節都清清楚楚。
如今她擁有搜索引擎的金手指,加上自己的烹飪技能,原主的卓越才華,她擁有了更多的底氣,會在這個時代活的更加從容。
蔣師傅聽得眼睛發亮,他了半輩子泥瓦活,經常出入富貴人家,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新奇的想法。
“姑娘,您說的這種空心磚,市面上沒有賣的。”
“那可以定制嗎?”
“可以的,”蔣師傅向許清然推薦了自己的主家,同興和。
翌,許清然便按照蔣師傅給的地址,找到了同興和的磚瓦鋪子。
鋪子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磚瓦、太湖石、黃石、大理石等,一個年輕的夥計見有客上門,熱情地迎了上來。
“請問你們店裏能定制磚瓦嗎?”
“可以的,姑娘,”夥計笑道,“不知您需要什麼尺寸的,可有圖樣?”
許清然拿出提前畫好的空心磚圖紙,上面清晰標注了長寬高以及內部空心的尺寸要求。
夥計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又拿去給後面的老師傅商議了片刻,“姑娘,這種磚我們可以做,不過需要重新開模,燒制的工藝也比普通磚復雜些,所以工價要貴。”
最終以每塊空心磚五文錢的價格成交,許清然又定購了一批青磚和石板。
付了定金,約定送貨時間,拿着單據便離開了。
幾後,滿載着磚石材料的幾輛大車,來到安定門的小院外。
這陣仗不小,一下子驚動了左鄰右舍。
有牽着孩童好奇張望的婦人,有蹲在門口曬太陽的老人,有從店鋪裏探出頭來的掌櫃夥計...
一位面善的老太太笑眯眯的上前,“姑娘,你這是打算開店呀?”
管事拿着單據請許清然驗貨籤字,許清然剛籤完字,聽見老太太問話,轉過身來笑道:“大娘,我打算開個吃食鋪子,以後還請您和各位鄰居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老太太很是熱情,指着不遠處一家賣布料的鋪子說道,“那家是我兒子開的布莊,以後要是需要做衣服被褥,來我家看看,絕對公道!”
“行,稍後有空我就去瞧瞧。”新家需要床單被褥,還有沙發上也要做軟墊,剛好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李老太太越聊越熱情,“這周圍都是住了十幾年的老鄰居了,前面那家是是周夫子,隔壁是陳老板,再旁邊是沈家兩父子......
對了,你隔壁這家也是剛搬來不久,住着一位老先生,帶着一個八九歲的小書童。”
許清然仔細聽着,微笑點頭,將紅豆剛買回來的糖果分給了圍觀的鄰居們,“初來乍到,還請各位街坊鄰居以後多照應。我姓許,這是我妹妹紅豆。”
衆人沒想到看個熱鬧還有糖吃,頓時對這位許姑娘好感倍增。
“許姑娘太客氣了。”
“有啥需要的就叫人。”
“對,許姑娘,我們都住這附近,有事千萬別客氣。”
“等你鋪子開業了,我們一定來捧場。”
……
許清然是南方人,特別怕冷,穿越過來的這段子,最難以忍受的就是這無孔不入的寒氣。
原主在地牢待了一晚後,便開始畏寒,手腳冰涼,整夜都捂不熱。
她不僅在臥室裏修了炕,還鋪了地暖,客廳和大堂的地面也掏空了,鋪上空心的地磚,連上灶台,持久供暖。
這個設計讓蔣師傅和他的徒弟們嘖嘖稱奇,得格外起勁,都想親眼看看這地暖的效果。
浴室裏裝了一個大水箱,冷熱水兌好後,可以站在下面淋浴。
廁所是蹲坑式的便池,上方同樣有一個小水箱,如廁後,按一下開關,水流就能沖下,通過埋設好的陶管直接排入下水道。
房間裏全部改成了移門,定制了一批現代式的衣架,書桌也是以升降的,還有新中式的沙發與禪意的茶台。
“老王,你說,那姑娘的腦子是咋長的?怎麼就能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王木匠手上的木工活兒不停,“我做了快三十年的木匠,也是頭一回接到這麼新奇的訂單。”
蔣師傅看了王木匠剛做好,已經成型的椅子,“這椅子怕是能坐下三四個人吧?”
以往那些大戶人家,最多的是在花紋上面提要求,頭一回見在樣式上改動,而不要花紋的。
王木匠頭都不抬,“嗯,睡在上面都行。”
幸好許清然不要雕花,不然他和幾個徒弟,還真未必能趕出來。
叮叮當當、乒乒乓乓的敲打聲,持續了十幾。
完工這天,王木匠親自帶着幾個徒弟,將做好的家具送過來。
以王木匠的地位是不用這些雜活的,但他實在是好奇,除了這些家具外,更想看看老蔣說的地暖和炕。
天氣轉暖,萬物復蘇。
“阿初,快走快走,今這風正合適。”
姜庭煦趁着午休,拽着黎初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往城門方向沖。
他手上拿着一個做工精細,威風凜凜的大鵬風箏。
黎初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你慢點,要不要叫上白濯和禹風他們倆?”
“不用了,臨時起意,就咱倆,”兩人帶着貼身小廝,興沖沖地趕往城門。
還未到安定城門,黎初突然停下了腳步,望向前面的幾輛板車。
“等會兒,”黎初拉住了正要往前沖的姜庭煦,“我看見老王了。”
“哪個老王?”姜庭煦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覺得那幾個工匠都長得差不多。
“就是那個給我們做魯班鎖和九連環的王木匠。”
“哦,想起來了,”姜庭煦恍然大悟,“那老師傅手藝真好。”
黎初跟王木匠很熟絡,倒不僅僅因爲自己是東家,而是他經常找王木匠做些小玩意兒。
王木匠也樂意接這位小東家的私活,不僅錢多,做出來的東西也有趣。
黎初大步走上前去,“老王,你什麼去?”
王木匠回頭見是黎初,恭敬地行了一禮:“小公子。”
黎初無所謂地擺擺手,“這是哪戶人家的活兒,還需要你親自送貨?”
平裏給他送做好的小玩意兒,都是他的徒弟們來,怎麼今天連老師傅都親自出動了?
看這馬車前進的方向,都快出城了,似乎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
王木匠有一些興奮,“一個客人定制了許多稀奇的家具,今恰巧完工,我便跟着老蔣他們過來看看。”
“連你都覺得稀奇?”黎初的興趣立刻被勾了起來。
王木匠的手藝在京城木匠行裏都是排得上號的,什麼精巧物件沒見過?
黎初立刻轉身,去拉還在一旁研究風箏線的姜庭煦。
“庭煦,走,先別放風箏了,跟我去看看,就在安定城門附近,看完咱們再出城,也不耽誤。”
姜庭煦雖然惦記着放風箏,但見黎初如此興致勃勃,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行,反正時辰還早,去看看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