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是沈離嗎？天啊，她怎麼老了這麼多？”
“聽說失蹤好幾年了，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地攤貨吧？”
“你看她的手，怎麼一直縮在袖子裏？”
竊竊私語傳來。
我挺直脊背，走向角落。
裴言川被人簇擁着，一身黑色西裝。
蘇雅挽着他的胳膊，笑着。
看到我，裴言川眼神暗了暗，沒有發作。
蘇雅鬆開裴言川走過來。
“姐姐，你來了。快坐，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你看，這裏所有人都覺得我是裴太太，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喪家之犬，也配跟我爭？”
我看了一眼她的妝容。
“你的鋼琴練得怎麼樣了？別到時候連音階都跑調。”
蘇雅臉色一僵，隨即冷笑。
“不用你心。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主持人上台。
“下面，有請著名鋼琴家蘇雅小姐，爲大家帶來李斯特的《鍾》！”
掌聲響起。
蘇雅提着裙擺，上台，鞠躬，落座。
琴聲響起。
一開始還算流暢，到了中段大跳的部分，蘇雅明顯吃力。
音符凌亂，節奏拖沓。
台下有人皺眉。
蘇雅突然停了下來，站起身，拿着話筒。
“不好意思各位，這首曲子太難了，我今天手有點不舒服。”
“正好，我的姐姐，曾經的天才鋼琴家沈離也在現場。”
“我想請姐姐上來，幫我完成這後半段，大家說好不好？”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我眯起眼，看着台上。
她是故意的。
她是榮城唯一知道我手廢了的人。
“沈離？她不是退圈了嗎？”
“讓她上！讓我們看看天才還在不在！”
裴言川看向我。
“去吧。蘇雅給你機會，別不知好歹。”
“正好讓你找找手感，別整天摸那些廢銅爛鐵，把手都摸糙了。”
我坐在陰影裏，沒動。
裴言川臉色沉了下來，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離！你還在鬧什麼脾氣？這麼多人看着，你想讓蘇雅下不來台嗎？”
力氣很大，捏得我斷過的骨頭疼。
“我不去。”
“由不得你！”
裴言川強行把我從座位上拖起來，推向舞台。
“去彈！今天你要是彈不好，我就把你那破汽修廠鏟平！”
我踉蹌着被推到舞台**。
強光刺眼。
面前是那架熟悉的黑白鍵。
蘇雅站在鋼琴邊，笑着。
我顫抖着伸出右手。
手暴露在燈光下。
台下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啊，她的手怎麼了？”
“好嚇人，像是斷過......”
裴言川站在台下，眉頭緊鎖。
“愣着什麼？彈啊！”
我把手指放在琴鍵上。
既然你們想聽。
我按下琴鍵。
“錚——”
雜音。
手指無法彎曲，無法發力，按下去的瞬間劇痛，連帶着壓倒了一片琴鍵。
全場死寂。
蘇雅捂着嘴驚呼。
“姐姐，你怎麼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想幫我就直說，爲什麼要毀了我的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