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頌宜出院回到家時是下午三點多,這時候大家都在田裏活,所以也沒人上門打擾。
她推開房間門,發現屋子已經打掃得淨淨,就連炕上都鋪好被褥。
夏三嬸見狀也有點意外:“應該是婦聯主任帶着人來弄的,可能不知道那些衣服是你的,所以衣服還沒有拿回來。”
她把母女兩人安置好,又去廚房幫忙燒了一壺開水這才說:“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得回家看看了,我晚點送飯來給你吃,你自己別碰涼水。”
陳頌宜默默把三嬸的好記在心裏。
夏三嬸離開後,陳頌宜把閨女放進空間裏,這才去老東西房間,她東找西找都沒找到自己想要的。
不應該啊,房間就這麼大一點,能把東西藏在哪裏?
她環顧四周,視線落在很有年代感的衣櫃上,她上前嚐試推開衣櫃,手不小心撞到櫃子上。
聽着那聲音,感覺有點不對勁,她又敲了敲衣櫃別的地方,發現聲音有點不同。
她在衣櫃裏一陣摸索,發現衣櫃居然有夾層,她把裏面的木板拿走,也不管裏面有什麼東西,一股腦兒全都收進自己空間裏。
還想要再找,外面就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頌宜,你回來了?”
她把衣櫃放回原位,趕緊跑回自己房間把女兒放出來,這才,她淡定朝外面喊了一聲:“誰啊?”
這一刻,她無比感謝婆婆當年建這房子時,用的是土坯建的圍牆,能擋住外面的視線,也方便她剛剛做好事。
“頌宜,是我,舒文。”
陳頌宜從原主記憶裏把這個叫舒文的人扒拉出來,和原主同一年來東北下鄉的知青,她是粵省人,是一個很可愛的粵州姑娘。
兩人在知青點時並排睡在同一炕上,也成了最好的朋友。
“來了。”她打開院門笑着問:“舒文,你沒上工嗎?”
門外的關舒文一手拎着一個小竹籃,一手拎着一個大包裹,她笑着說:“我今天請假去公社拿家裏離開的包裹,本想去衛生院看你,誰曉得你已經出院回家了。”
“你家裏人給你寄了包裹,我幫你領回來。”關舒文進門後小聲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怎麼不在醫院多住幾天,那邊清淨,好養身體。”
她已經聽說裴家老兩口和老三夫妻今天放回來了,到時候裴家肯定又會鬧騰,這樣怎麼養身體?
陳頌宜搖搖頭:“我要是不回來,估計就連房間的炕都要被他們撬走。”
她想要幫拎一點東西都被關舒文阻止了:“你別亂動,有我在這裏,哪裏需要你來拿。”
想到她剛剛的話,關舒文就覺得好笑:“他們肯定不敢,昨天婦聯主任和大隊長家的嬸子,書記家的嬸子一起到家裏把你的被子找出來,然後放在院子裏晾曬,昨晚就幫你鋪好了。”
“只是你的衣服,還有你給孩子做的小衣服都和裴家人的混合在一起,她們也不好去翻找別人的房間,婦聯主任已經說了,等他們回來就過來幫你要回東西。”
她跟在陳頌宜身後進房間,視線瞬間就被床上的小嬰兒吸引,她趕緊把東西放在床邊的桌子上,然後飛奔到門外去洗手:“我剛從外面回來,手髒,我得洗淨再抱孩子。”
“你趕緊看看你爹媽都寄了啥東西來。”
陳頌宜看她風風火火的樣子笑了笑,她打開爸媽寄來的包裹,映入眼簾的就是嬰兒的衣服,有三套新的,有三套舊的,應該是哥哥家的孩子穿過的。
還有嬰兒的帽子,襪子,兩袋嬰兒粉。
除了這些外,還有一套衣服是給她的,還有一袋大白兔糖,有一袋紅糖和麥精。
她發現夾在褲子裏還有一封信,打開認真讀了起來。
信是原主爸爸寫的,說孩子的衣服都是大哥大嫂買的,嬰兒的帽子和襪子,紅糖,麥精都是二姐買的。
原主是家裏老三,她下面還有一個小妹,比她小兩歲,高中畢業後對象家給她找了一份臨時工。
她的衣服就是小妹用自己的工資買的。
兩袋嬰兒粉是爸媽買的,信上還說給她寄了一百塊,讓她有空就去取,又叮囑她生了孩子就托人打電話回家,如果有需要,她媽媽就請假過來照顧一段時間。
看得出,原主一家對這個要下鄉的妹妹(姐姐)都覺得虧欠,所以每個月家裏都會寄錢十塊錢來,時不時也會寄一些吃的來,這十塊錢可以讓原主在下鄉的地方過得很好了。
看完信後,她轉身就看到關舒文已經抱着孩子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發現陳頌宜注意到自己,她笑着說:“頌宜,寶寶好可愛啊。”
“你和裴謹行都長得很好看,寶寶以後長大肯定也好看,只是這皮膚可不能像裴謹行,咱是女孩子,要白嫩。”
陳頌宜順着她的話回想裴謹行的樣子,沒有清晰的記憶,只記得高個子,小麥色皮膚,濃眉大眼,五官硬朗。
但是幾個女知青湊在一起開玩笑還說:裴謹行長得挺好看的。
現在又聽舒文這樣講,那應該真的很好看。
“你別站着啊,趕緊過來躺着。”關舒文看陳頌宜在發呆,她趕緊催促:“站太多不利於傷口恢復。”
陳頌宜的確有點累了,她躺下來休息,關舒文就抱着孩子坐在炕邊。
“你餓了嗎?我去煮一碗雞蛋湯給你吃?”
陳頌宜搖搖頭:“我們吃了東西才回來的,現在還不餓。”
“行,那你閉眼睡覺,放心把寶寶交給我。”關舒文緩緩道:“我今天都請假了,我就不回去了,晚上留下來幫你一起照顧寶寶。”
陳頌宜看她一眼,明白關舒文這是擔心裴家人回來會欺負自己,所以她才想着留下來幫自己。
“看着我啥,我難道說錯了?”關舒文緩緩道:“你是從我們知青點嫁出去的,我們就是你的娘家人。”
“你出事那天我們知道得太遲了,趕來時聽說你已經去公社衛生院了,我們本想跟着去,大隊長把我們趕回去活。”
說到這裏,關舒文一臉怨氣:“大隊長說我們去就是打擾你養身體,有這時間還不如回去活,多賺幾個雞蛋給你補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