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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透過這副眼鏡,那雙淨的白球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血淋淋的、被砍斷的小孩的腳,正擺在鞋盒裏!
那切口骨肉模糊,鮮血直流,還能看到翻出來的皮肉。
我渾身發抖,胃裏翻江倒海。
要不是早上沒吃飯,我肯定已經吐得昏天黑地。
專家撿起手機,平靜地看着我。
“這就是他們眼中的世界。”
“有人在這個城市的AR隱形眼鏡系統裏植入了病毒。”
“只要聽到『姜寧給兒子買鞋』這個關鍵詞,所有戴了那種眼鏡的人,看到的鞋子就會自動換成這副慘狀。”
“而你老公趙剛,正是這家AR科技公司的首席技術官。”
聽到這裏,我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原來,不是我瘋了。
是人心,比鬼還毒。
“可是......可是爲什麼?”
我話都說不清楚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我是他老婆,小寶是他兒子啊!”
老專家,後來我知道他叫許老,是這家醫院返聘的權威。
也是極少數堅持不植入“視覺增強芯片”的頑固派。
許老神色復雜地看着我。
“趙剛最近在主持一個叫『深視界2.0』的發布會。”
“據說這項技術能徹底改變人的認知。”
“但他需要一個完美的測試對象,一個能驗證『群體認知覆寫』是否成功的活體實驗。”
“還有什麼比自己的老婆更方便控制、更容易觀察的呢?”
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沖到頭頂。
爲了測試一個破技術,就要把我成精神病?
就要讓全社會都把我當成變態人狂?
“我要報警!”
我猛地站起來。
“我要去告他!我有證據了,這個眼鏡就是證據!”
許老卻搖了搖頭,眼神裏全是無奈。
“沒用的。”
“在這個全員都接入系統的城市裏,你戴着這副『原始』眼鏡看到的才是異類。”
“警察、法官、陪審團,他們看到的都是那雙血淋淋的斷腳。”
“在他們的認知裏,你就是那個把兒子雙腳砍下來的瘋子。”
“你一報警,趙剛就會知道你發現了真相。”
“到時候,他只需要動動手指,改一下後台參數......”
許老的話沒說完,但我已經懂了。
他能讓鞋子變成斷腳,就能讓我變成更恐怖的東西。
“那我該怎麼辦?我就只能等死嗎?”
我絕望地揪着頭發。
許老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塞進我手裏。
“這是我以前一個學生留下的『後門』程序。”
“趙剛雖然是CTO,但他太自大了,忽略了底層的舊代碼。”
“如果你能想辦法接近他的主控終端,把這個進去,我就能幫你解除屏蔽,甚至......反向修改。”
我握着那個冰涼的U盤,像是握着唯一的生機。
接近主控終端。
也就是趙剛的書房。
那個他平時連我打掃衛生都不讓進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