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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兒提着一個描金的精致食盒,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嬌嫩。
“阿夏,聽夫君說你住在此處,我特地做了些點心,想着來看看你。”
她的目光越過我,看到了屋裏那塊無字的牌位,和搖曳的燭火。
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真是不巧,原來姐姐在祭拜伯父。”
她打開食盒,一陣熟悉的香甜氣息飄了出來。
是桂花糕,還有我最愛吃的杏仁酥。
“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你嚐嚐合不合口味。”
這些點心,是我母親的獨門手藝。
當年柳月兒常來我家玩,母親手把手地教過她。
她現在,用我母親教她的手藝,來我祭奠家人的地方,耀武揚威。
周啓明站在一旁,皺着眉,似乎覺得柳月兒做得有些過了。
“月兒。”
柳月兒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都紅了。
“夫君,我只是心疼阿夏姐姐......你看她住的這是什麼地方,我......”
她說着,又轉向我,語氣真摯得仿佛發自肺腑。
“阿夏,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看,明是上巳節,我與夫君在曲江設宴,邀請了許多青年才俊。”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
“你也來吧,就當......散散心。順便,也算是祭奠伯父了。”
在祭提起宴飲,在父親的靈前說要爲我介紹別的男人。
她的每一句話,都在精準地戳我的痛處。
我看着她那張臉上寫滿了“快看我多幸福,你多可悲”。
再看看她身旁,那個一臉復雜,既有不忍,又有默許的周啓明。
我忽然笑了。
那笑聲在寂靜的小院裏,顯得格外突兀。
柳月兒被我笑得有些發毛。
“你笑什麼?”
我止住笑,目光落在牌位前那跳動的燭火上。
火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仿佛一個來自的幽魂。
“好啊。”
我說。
“我去。”
柳月兒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勸說”和“炫耀”都堵在了喉嚨裏。
周啓明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我關上門,將他們的表情隔絕在外。
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我緩緩閉上眼。
去,爲什麼不去?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演出什麼樣精彩的戲碼。
蘇家的血海深仇,總要有一個開始清算的地方。
曲江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