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姝很激動,見到雲禾就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被錦釵扶住也掙扎着往前,直到抓住了雲禾的裙角才大口喘息着。
“夫人……夫人求您……”
“求您救救我的父親兄長,他們是冤枉的,都是冤枉的啊!”
【女鵝不要求她啊,去求男主啊!只要你往他面前一站,他什麼都能答應你!】
【求男主,不僅能幫你,還能‘性’福滿滿哦~】
雲禾總算是看清了女主這一張臉。
不得不說,她們二人確實有些相像,雲禾說不上來具體是哪兒,但看着就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只不過這人此時披散着頭發,形容憔悴又狼狽,硬生生將這幾分肖似給遮掩了過去。
“放肆!夫人面前,豈容你如此無禮!”
錦釵連忙把人拉開,嚴嚴實實的將雲禾護在了身後,看着蘇靜姝莫名其妙的發瘋,不免有些後悔幫忙說話讓她見了主子。
旁人不知夫人有孕,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可都清楚。若是不小心驚了夫人的胎氣,她可真就是罪該萬死了。
雲禾擺了擺手,以示無礙,吩咐玉溪道:“快先將人扶到榻上去。”
蘇靜姝不想放手,但她太過虛弱,爭不過玉溪,最終還是被連拖帶拽的按回了榻上。
幸而雲禾並不打算走,斂袖在榻邊的繡墩上落座後,等她稍稍舒緩些才溫聲道:“莫要着急,我不會走,有什麼事情大可以慢慢說。”
“你提及父兄,又不惜性命也要孤身鬧到王府門前,是有什麼冤情要訴?”
見雲禾願意手,蘇靜姝眼中也多了幾分光彩,終於看到了希望。
她連忙跪坐起來,從枕下掏出了那一紙險些被打死也不曾丟棄的訴狀,顫巍巍的遞上前:“求夫人……求夫人爲民女伸冤!”
雲禾細細看過了訴狀,上面所述的是寧水郡郡守貪墨一案。
此事雲禾也有些印象,發生在去年秋,那時她還未曾嫁到王府,卻也聽聞晉王因此事大發雷霆,下令所有涉案之人皆從嚴懲處。
寧水郡有隴州最大的糧倉,邊境十幾萬大軍的糧草中,十之有四都出自其中。
寧水郡郡守原本也是晉王的心腹,往年的糧草供應更不曾出過差錯,然而去年糧食欠收,各地繳納上來的糧草不足,爲了保證軍中的給養充足,晉王下令動用了寧水郡幾大糧倉中的屯糧。
可當運糧官到了寧水郡奉命開倉的時候,打開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
原本該倉稟充實的常平倉內空空如也,別說一粒粟米了,就連老鼠都不來光顧。
郡守也知道犯了大事,事發之前便已帶着家眷逃往了慶王地界,主犯逃脫,下面的官員就要承擔晉王的怒火,的,流放的流放,整個寧水郡的的官衙都被血洗了一遍。
蘇靜姝的父親就曾是寧水郡郡守手底下的一位書吏,因是剛剛任職不久,名冊還沒報上去,被清查時便僥幸逃過一劫,躲到鄉下避難去了。
然而前一陣征兵役,查了戶籍,這才發現了蘇父曾在寧水郡任職,是那場貪墨大案的漏網之魚。
蘇父被下了大獄,因其是逃犯,主審的官員又爲了迎合晉王的意思,便也借鑑前例,從重判處,女眷充作賤籍,男丁杖六十流放充軍。
蘇靜姝是在母親的掩護下從伢婆手裏逃出來的,她要救母親和妹妹,更要救還關押在獄裏的父兄。
父兄都是文人,手無縛雞之力的,杖刑就足夠打去他們半條命了,充軍便等同於送死。
“夫人明鑑!寧水郡一案之時,我父不過剛剛上任,雖是首犯的僚屬,卻不曾參與其中,全然是受了無妄之災啊!”
“父親爲人正直,若他知道那郡守的所作所爲,也定不會與其同流合污的!”
這一案牽連頗廣,寧水郡一衆官員或是主動,或是被迫,皆多多少少上下勾連,參與到了其中,所有不願同流合污的,都被郡守用職權排擠了出去,本沒有在寧水郡站穩腳跟的可能。
雲禾看着蘇靜姝那殷殷期盼的目光,問道:“你父當初在寧水郡任職了多久?”
既要求人幫忙,蘇靜姝便不敢有半分欺瞞:“僅一月有餘。”
“一月?”雲禾凝眉:“案發前一月,正值秋收,農戶要上交稅糧,常平倉不可能沒有半分異常,你父親還是書吏,時常出入官衙,總能接觸到文書和賬簿。”
“當真是半點風聲都沒曾察覺?”
蘇靜姝啞然,又急急想要辯解,說她父親不是那樣的人,卻被雲禾輕飄飄的一個眼神打斷。
雲禾的目光溫和卻又帶着鋒芒,蘇靜姝滿腹的話都霎時憋了回去。
她原本滿滿的冤屈,怨恨世道不公,怨恨晉王治下嚴苛,然而雲禾的兩句詰問,就叫她熄了心中的那一團火氣。
她的父親,當真是全然冤枉的嗎?
“我……我相信我的父親!”
【好討厭啊!這女配是不懷好意吧?】
【她沒有證據,憑什麼這麼說話!】
【快點去死吧!男女主啥時候才能相遇?等得好辛苦啊~】
【劇情太磨嘰了。】
雲禾到底是收了蘇靜姝的訴狀。
玉溪還在惱火蘇靜姝剛剛的無禮沖撞,有些不情願道:“您何必要應了她的請求呢?”
“她實在太過無了禮,方才險些傷着您。”
就不該救她,反倒卷進這是非中來。
寧水郡的貪墨案觸了晉王的黴頭,到如今主犯還尚且在逃,受慶王庇護,可說是只要他一不死,這事兒就不會有個了結。
這不是什麼大事,雲禾也有這個能力救出蘇靜姝一家,但若被有心之人拿住馬腳,難免不會留下隱患,後因此見罪於晉王。
爲了個素昧相識的陌生人,並不值當。
況且,蘇家實在是微不足道,玉溪怎麼想,都想不出救這一家的必要。
天下不平事多的去了,自家主子又不是那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何必要管?
玉溪和錦釵神情都不怎麼情願。
彈幕裏也正在罵着她們主仆,雲禾已經習慣了,所有對女主不夠友善的舉動都會引發謾罵,她直接無視,只道:“你們覺着我與那蘇姑娘容貌可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