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未歇,四人已至後山。
古井深不見底,井口爬滿青苔,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早已被歲月磨平,只餘下模糊的痕跡。
老瘸站在井邊,瘸腿微微顫抖,卻將掃帚狠狠入地面,低喝一聲:“時空裂隙,開!”
刹那間,井中泛起幽藍光芒,如同星河倒灌,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井口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浮現出無數重疊的世界影像——修真界的靈山、末世的廢墟、賽博都市的霓虹、古墓的幽冥……正是“位面回廊”的具象化。
“跳!”老瘸推了林九一把,“別回頭,別猶豫,否則命絲會斷!”
林九咬牙躍入,阿啞緊隨其後,灰鼠最後一個跳下,臨跳前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數十具傀儡已追至井邊,卻在觸及裂隙的瞬間被無形之力撕碎,化作黑煙消散。
井底並非深淵,而是一片虛無的白色空間,四面八方漂浮着破碎的鏡面,每一塊都映照出他們曾經的“命運劇本”:林九被主角一劍穿心,阿啞跪在祭壇上被抽血脈,灰鼠爲救妹妹自爆丹田,老瘸則被封印在時間裂隙中,永世不得超生……
“這些都是……我們的死法?”林九聲音發顫。
老瘸點頭,目光沉靜:“三十年前,我也看過這些鏡面。那時,我還沒瘸。”
在無盡虛空之上,一道金光盤踞如龍,那是天道化身的居所——命輪殿。
金光中,無數命絲如蛛網般交織,每一都連接着一個“角色”。
中央,一塊巨大的命盤緩緩旋轉,其上刻着“9527”編號,正微微震顫。
“清除程序啓動,目標:殘命者小隊。”機械音響起。
一道威嚴的聲音在殿中回蕩:“讓他們逃。”
那是天道本源的聲音,冷漠、無感,如同自然法則本身。
“爲何?他們已觸發位面回廊,可能引發系統崩潰。”
“崩潰?不,這是篩選。”天道低語,“三千輪回,九萬炮灰,唯有真正覺醒者,才配成爲‘新神’的養料。讓他們反抗,讓他們掙扎,讓他們……燃盡自己。”
金光中浮現出一幕幕畫面:男女主在暗處密談,手中握着“主角光環”碎片;系統管理員在數據深淵中修補漏洞,嘴角含笑;而老瘸的命絲,竟在三十年前就已斷裂,卻以某種方式“自我修復”,如同一個不該存在的漏洞。
“那個瘸子……”天道輕語,“曾是時間之神,因逆改命輪被貶下凡,封印神格,永世爲奴。可他……竟在等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一個本不該覺醒的9527。”
虛無空間中,老瘸坐在一塊浮石上,望着林九,緩緩開口。
“三十年前,我不是瘸子,我是時之神,掌管時間長河,維系萬界輪回。那時,天道還不是如今的鐵律,而是衆生信仰的聚合體。”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滴金色的液體——那是神格殘片。
“我發現了真相:所謂‘命運’,不過是系統編寫的劇本。主角光環、反派隕落、炮灰死亡……一切皆爲‘故事平衡’服務,而我們,不過是被收割的‘情緒燃料’。”
“我試圖改寫命輪,讓一個被注定死亡的村莊活下來。可那一夜,天道降下‘審判’,我被剝奪神格,封印記憶,投入凡間,成爲雜役院的掃地老頭。”
他苦笑:“他們以爲我認命了。可每夜掃地,我都在用掃帚刻寫時間符文。我等了三十年,只爲等一個能打破命盤的人。”
林九怔住:“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不,”老瘸搖頭,“我知道有人會來。但沒想到,是你。”
他凝視林九:“你不是9527,你是‘原點’。命盤選你,不是因爲你是炮灰,而是因爲你曾是……創造者。”
話音未落,虛無空間突然劇烈震顫。
一面破碎的鏡面中,浮現出男女主的身影。
他們站在一座祭壇上,手中握着“主角光環”碎片,正低聲交談。
“清除程序已啓動,殘命者進入位面回廊。”男主冷笑,“讓他們多活幾章,等他們覺醒得差不多了,再一舉收割,獻祭給系統。”
女主輕撫光環,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他們真以爲能反抗命運?可悲。”
林九怒極反笑:“所以你們也是棋子?還自以爲是執棋者?”
鏡面碎裂,聲音消散。
老瘸沉聲道:“他們也被系統控,但選擇了妥協——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活。”
阿啞血瞳閃爍,突然在雪地上寫下:“他們。”
灰鼠咬牙:“可他們有主角光環,我們怎麼打?”
老瘸站起身,瘸腿雖殘,卻挺直如鬆:“光環再強,也擋不住‘錯誤’。”
他指向林九:“你是系統最大的錯誤,而我們,是它的漏洞。”
他舉起掃帚,掃帚化作一柄時間之劍,劍身流淌着金色符文。
“接下來,去修真界。那裏,有你們的第一場真正戰鬥。”
“記住——別信命運,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