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後院,白清和還沒坐下,就看見圓桌上放着一杯剛好溫好的茶水。
縷縷清風從木窗外吹來,混着淡淡花香,好似想撫平白清和的怒氣。
是秦懷止。
白清和呼出口短氣,沿着圓桌坐下,“阿止不是下地府處理公務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你的視頻都被發上網了,我不回來,你跟誰抱怨去?”
含笑的聲音響起,下一秒,白清和對面的木凳上緩緩出現一道身影。
秦懷止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休閒服,柔順的長發扎成馬尾,整個人清爽又俊逸。
被其點破,白清和的五官瞬間皺成一團。
“太過分了!”白清和用力拍桌。
秦懷止不動聲色移開茶杯:“是是是,過分。”
白清和握緊拳頭錘桌:“竟然偷偷拍了視頻發網上去!還不和我說!”
秦懷止點點頭,牽起白清和的手輕輕揉了揉掌心。
“關鍵是,他沒給我出鏡費!”
“嗯?”
秦懷止揉手的動作一頓,茫然抬頭看向白清和。
“我只收他們八千的抓鬼費,他們拍我的視頻就五百萬點贊,虧了呀。”白清和痛心疾首。
“……清清。”秦懷止啞然失笑,“你呀……”
他以爲白清和會因爲張濤四人把自己發網上,導致生活收到影響而生氣。
沒想到關注點在這兒?
“怎麼,你覺得我會生氣?”
相處二十年,白清和哪能看不出秦懷止的心思。
秦懷止溫聲解釋:“回來時,看見你在三清殿外冷臉。”
“我當時確實有點生氣。”白清和哼了哼,“不過轉念一想,火了也是好事,反正我一身真本事,有人看見了,知道我,說不準出事了還會找我幫忙。也算是幫我打廣告了。”
秦懷止壓下的嘴角再次揚起,“你倒是不內耗。”
“我內耗什麼?”白清和滿不在意地揮揮手。
“這世上,除了你和白雲觀,沒什麼值得我放在心上,旁人愛咋說咋說,惹我生氣了,我就給他們扎小人!”
說着,白清和握了握拳頭,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那你準備如何處理?”秦懷止問。
“找程讓姐,讓她幫我把視頻下了。”白清和頓了頓,又說:“當然,能封號更好。”
程讓是國家特殊處理部的副部長,兩年前白清和下山幫人看事時偶然認識的。
當時看雙方身份總會有的時候,就留了聯系方式,後面確實過幾次,過程中兩人聊得投緣,漸漸變成了朋友。
涉及媒體的事情,找她處理再好不過。
“我還要以侵犯肖像權的名義他們,這一個個的白眼狼,虧我好心出手,早知道就讓他們困死在後山了。”
秦懷止輕輕“嗯”了一聲,低頭繼續揉着白清和的手,鴉黑的睫毛擋住眼中的暗芒。
休息一會兒,白清和給程讓打了個電話,簡單把情況告知對方,程讓讓她安心等着,處理完回她電話。
“搞定!”
白清和樂滋滋地轉身準備找秦懷止,卻見先前還在木椅旁的秦懷止早已不見蹤影。
只留下一盤剝好的瓜子放在茶幾上,旁邊是溫好的茶水。
“天天神出鬼沒。”白清和嘟囔道:“走了都不知道打聲招呼。”
話雖是在抱怨,但白清和卻揚起嘴角,輕快地走到茶幾前坐下,高興吃瓜子。
因爲網上的事,白雲觀裏來了許多想看白清和的人。
擔心出去會引起擁堵,白清和脆把工作推給六個師兄,安心在房間裏畫符。
一直到下午晚餐時分,才悠哉起身,出門去食堂。
剛走到殿,白清和迎面看見大師兄程立雪疾步走來。
“喲,大師兄這麼巧……”
“出事了小師妹,快跟我走。”程立雪來不及梳理翹飛的胡子,拉着白清和的手臂就往靜室走。
白清和被迫跟着往前走,邊走邊一臉茫然的看向程立雪,“啥事兒啊大師兄?”
“你親生父親找上來了!”
……
夜色如墨。
一棟裝潢豪華的別墅裏,燈火通明。
此時柔軟舒適的歐式沙發上正坐着一位年輕貌美的女人。
她劃拉着手機裏的短視頻軟件,最後手指停留在一個十分鍾長的視頻上。
“老公,怎麼辦呀,林家已經把婚期時間發來了,咱們不會真把霜雪嫁過去吧?”
一個妝發精致,保養極好的婦人從二樓走下來,手邊挽着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不嫁過去能怎麼辦?”中年男人明顯不想談及這個話題,臉色不悅,“難道你想看着咱們公司破產?”
婦人一哽,苦兮兮道:“我當然不想了,但是老公,林家那位可是植物人啊,醫生都說醒來的幾率渺茫。咱把霜雪嫁過去,那不是讓她守活寡嗎?”
說着,婦人看了眼沙發上的女兒,眼眶溼潤,“咱們霜雪才二十一啊,大好青春年華,就這麼……她以後可怎麼辦呀?”
看見妻子低聲哭泣,中年男人板着的臉也鬆動下來,他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傷心,但是公司確實沒辦法了,如果沒有林家那筆資金,我們撐不到下個月。”
“再說,雖然林家少爺出了車禍變成植物人,但他們請的天師說了,只要找人沖喜,就能喚醒林少爺。”
中年男人頓了頓,繼續說:“要是咱們霜雪嫁過去,真把人喚醒了,那她可就是林家的大恩人啊!”
“林家是什麼地位?滬市首富!霜雪成了林家的兒媳,咱們梁家的身價那也是能翻幾倍的。”
婦人被說得心動,但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要去給人沖喜,眼淚就止不住的流。
走到沙發前坐上,還沒緩過情緒,就聽見女兒的手機裏響起幾道尖叫聲。
“啊啊啊!!!”
婦人被叫得一激靈,轉頭問:“你看什麼呢,叫得這麼慘。”
梁霜雪舉了舉手機,興致勃勃地示意婦人瞧,“最近有個視頻特別火,裏面叫白清和的女道士一抬手就把女鬼擊退十幾米,好厲害!”
“女道士?”婦人皺着眉,湊近梁霜雪的手機。
就見視頻裏,白清和緩步從涼亭的階梯上走下來,身後的初陽灑在她身上,將她白皙透亮的臉頰清晰展示在屏幕裏。
“這……”
婦人愣住,盯着視頻看了好幾秒,眼神越來越古怪。
梁霜雪看出婦人表情不對勁,疑惑問:“怎麼了媽?”
婦人沒回她,卻突然伸手拿走手機,起身坐到中年男人身旁。
“老公,你快看,這個女人像不像杭錦秀。”
“杭錦秀?”早已被拋在腦後的名字突然被提起,中年男人怔了怔。
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見婦人將一個視頻展示在眼前。
“對,你看她。”
順着婦人的手指看去,中年男人看清白清和的第一眼,瞳孔緊縮,眼中滿是驚愕。
“像,太像了。”他說:“這眼睛和鼻子,簡直和杭錦秀一模一樣!莫非,她就是我和杭錦秀的……”
話語突然頓住,中年男人眨眨眼,神情有些恍惚,若仔細瞧,還能看見他眸中的懷念和悔意。
婦人將他的神色盡數收在眼底,嘴唇抿緊,眸中透着恨意。
“爸,媽,你們在說什麼呀?杭錦秀是誰?”一旁的梁霜雪滿頭問號。
聽見女兒的聲音,婦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連忙轉頭朝中年男人說:“老公,我知道怎麼辦了。”
“什麼怎麼辦?”
“給林家沖喜啊!”婦人道:“我們去把杭錦秀的女兒認回來,讓她代替霜雪,嫁給林家少爺沖喜!”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