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勇的手很大,掌心裏全是粗活磨出來的老繭。
那只手順着劉美玉的衣擺探了進去。
那一瞬間,粗糲與細膩的觸碰,像是火星子掉進了柴堆。
燙。
驚人的燙。
劉美玉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可雙手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死死環住了男人粗壯的脖頸。
她沒推開他。
在這荒山野嶺,她把自己那顆早就系在他身上的心,完全交了出去。
趙大勇感受到了她的順從。
這點順從,就是最好用的助燃劑,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埋下頭,嘴唇用力壓了下來。
不像以前那種不明心意的試探,這次帶着吞噬一切的瘋狂。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
那是屬於雄性最原始的掠奪。
劉美玉被吻得喘不上氣,只能從鼻腔裏發出細碎的哼哼聲。
那聲音聽在趙大勇耳朵裏,比最烈的酒還管用。
他的手順着那細滑的腰線往上遊走,所到之處,點起一片燎原大火。
就在這柴烈火眼看就要不可收拾的時候。
趙大勇的動作刹車似的停住了。
他撐起身子,滿頭大汗。
身下衣衫凌亂、面色紅的劉美玉是那麼美好,那麼淨。
在這露天席地的野車鬥裏,真和她辦了,那就是委屈了她。
而且,雖然她跟王家算是斷了,可那手續還沒辦利索。
要是現在沒名沒分地把事兒辦了,萬一以後傳出去,她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斷。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趙大勇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之大,半邊臉瞬間就紅腫了起來。
劉美玉嚇了一跳,慌忙捧住他的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大勇哥,你這是啥!”
趙大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被硬生生壓下去大半。
他抓住劉美玉的手,把那只軟乎乎的小手貼在自己發燙的臉上。
“美玉,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要了你。”
“我是個大老粗,但也知道得明媒正娶,得讓你風風光光進我趙家的門。”
“今晚要是做了,我趙大勇就是個趁人之危的畜生。”
劉美玉看着這個明明忍得渾身發抖,卻還在爲她名聲着想的男人,她要愛死了。
她仰起頭,湊上去輕輕親了一口。
“我不怕。”“只要是你,我啥也不怕。”
這三個字,比這世上任何情話都讓趙大勇瘋狂。
他猛地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狠狠吸了一口。
“有你這句話,老子這條命都是你的。”
最後,趙大勇也沒真到底。
他只是把劉美玉親得意識模糊,四肢發軟,成了一只溼漉漉的小貓。
幫她梳理好毛發後,他跳下車,一頭扎進了旁邊冰涼刺骨的山溪裏。
足足沖了半宿的冷水澡,才把那股子邪火給澆滅了。
第二天清晨。
山裏的霧氣還沒散。
趙大勇挽着褲腿站在溪水裏,手裏削了尖木棍。
“噗嗤”一下。
一條肥嫩的大青魚就被他叉了上來。
他在溪邊生了火,把魚收拾淨,也沒啥調料,就那麼烤得焦黃流油。
那種最原始的、粗糙的溫柔,讓劉美玉覺得,哪怕就在這山裏過一輩子,好像也不錯。
三天後,兩人回到了村裏。
雖然一路上遮遮掩掩,但兩人同去同回的事兒,還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裏。
村頭的大槐樹底下,流言蜚語傳得那叫一個難聽。
“哎喲,看見沒?這是出去野混了好幾天呢。”
“孤男寡女的,在那荒郊野外,指不定出啥不要臉的事兒來。”
“這劉美玉看着正經,骨子裏就是個狐狸。”
趙大勇聽到風聲,那是半點沒慣着。
他直接騎車去了鎮上的供銷社。
把那最貴的大白兔糖、水果糖,成斤成斤地買回來,見人就發。
“來來來,都嚐嚐,這可是城裏的高級糖。”
“別瞎猜了,我跟美玉那是去辦正經事。”
“這算是提前發的喜糖,以後誰要是再讓我聽見一句不中聽的,那這糖吃到嘴裏,當心崩了牙。”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甜得膩人的大白兔進了嘴,村裏那些碎嘴婆娘一個個改口說起了吉祥話。
只有一個人,氣得把手裏的搪瓷缸子都摔了。
範春芬躲在屋裏,聽着外頭大家都在誇趙大勇大方,誇劉美玉有福氣。
嫉妒得要瘋了。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二手貨能過上好子?”
她眼神陰毒,從抽屜夾層裏翻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
那是之前鄭順強逃跑前留給她的聯絡方式。
“劉美玉,這是你們我的。”
過了兩天。
正是秋收最忙的時候。
趙大勇去縣裏交公糧,還沒回來。
劉美玉一個人背着背簍,去村後的高粱地裏收那一小塊自留地。
正是傍晚,夕陽血紅。
高粱杆子長得比人還高,密不透風,風一吹,沙沙作響。
劉美玉割了一會,總覺得後脖頸發涼,感覺有雙眼睛,一直在暗處死死盯着她。
她直起腰,回頭看了看。
除了高粱杆子,啥也沒有。
可就在她彎下腰準備繼續活的時候。
原本在遠處叫個不停的幾只土狗,忽然沒了聲息。
四周安靜得可怕。
只有風吹高粱葉子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近。
劉美玉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不對勁。
她扔下鐮刀,轉身就想往地頭的大路上跑。
剛邁出去兩步,一雙喇人的大手忽然從那密密麻麻的高粱杆子裏伸了出來。
她的下半張臉瞬間被帶着刺鼻氣味的溼帕子捂住。
“唔——”
劉美玉拼命掙扎,指甲在那人手臂上抓出血痕。
可那人的力氣大得驚人,拖着她就往高粱地深處拽。
劉美玉的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一絲光亮被高粱杆子割碎。
她的掙扎在那股刺鼻的氣味裏,變得越來越無力。
乙醚。
是那股讓人頭暈腦脹的味道。
她拼盡全身的力氣,張嘴狠狠咬在了那人虎口上。
一股血腥味瞬間在嘴裏彌漫開。
“啊!”
男人吃痛,悶哼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卻更重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鬆懈,讓劉美玉辨認出了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