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6點,下班鈴聲準時響起,像一道赦免令,把辦公區裏的人從電腦屏幕前解放出來。
同事們紛紛收拾東西,鍵盤敲擊聲漸漸被收拾背包的窸窣聲取代,間或夾雜着幾句 “今晚吃什麼”“周末要不要去逛街” 的閒聊,透着打工人難得的輕鬆。江硯卻坐在工位上,手指懸在鍵盤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方案文檔,心思早就飄到了晚上的約定上。
他偷偷瞥了眼周圍,林姐正對着鏡子補口紅,手機屏幕亮着,上面是和朋友的聊天界面,笑起來的樣子和白天那個眼神微妙的她判若兩人;不遠處的小王還在趕報表,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嘴裏念念有詞,大概是在吐槽又要加班。
江硯心裏有點發虛,總覺得自己像個偷偷搞小動作的學生,生怕被人發現今晚要留下來的秘密;畢竟,在公司加班到深夜還算正常,特意留下來去探索詭異的 11 樓,怎麼想都透着股不對勁。
“江硯,還不走啊?” 林姐補完口紅,收拾好包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近。江硯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假裝保存文檔,頭也不抬地說:“還有點收尾工作沒弄完,你們先走吧,我弄完就走。”
林姐哦了一聲,沒多問,只是在路過他工位時,腳步頓了頓,說了句 “那你別熬太晚,注意安全”,語氣裏聽不出什麼異常,可江硯總覺得她的目光在自己背上停留了幾秒,像針一樣扎得人不自在。
等辦公區的人差不多走光,整層樓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沉聲響,還有遠處電梯偶爾傳來的 “叮” 聲。江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在響,加班加上心裏裝着事,讓他覺得比連續熬三個通宵還累。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城市的燈光像星星一樣散落在夜色裏,明明滅滅,可這繁華的景象,卻沒給江硯帶來半點安全感,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像被這巨大的城市孤立了,身邊只有無邊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懼。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陌生號碼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他回復的 “好的” 上。對方沒有再發消息,也沒說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就像拋出誘餌後,等着獵物自己上鉤。
江硯心裏有點沒底,手指在屏幕上反復摩挲,想發消息問清楚,又怕打草驚蛇,萬一對方是規則的 “執行者”,自己這麼一問,反而會觸發更危險的情況。
糾結了半天,江硯還是把手機揣回兜裏,決定先去 12 樓的茶水間泡杯咖啡。
熬夜需要提神,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用熱咖啡來壓一壓心裏的寒意。茶水間的燈是聲控的,他剛走進去,燈就 “啪” 地亮了,慘白的光線照在瓷磚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剛要接水,就聽到身後傳來 “哐當” 一聲,像是有人碰倒了垃圾桶。
江硯的身體瞬間僵住,心髒猛地跳了一下。辦公區的人不是都走光了嗎?怎麼會有聲音?他慢慢轉過身,手裏還握着杯子,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茶水間的門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只有垃圾桶倒在地上,裏面的廢紙散了一地。是風吹的?還是…… 江硯不敢往下想,快步接完水,泡好咖啡,拿着杯子就往辦公區跑,連倒在地上的垃圾桶都沒敢扶,現在的他,只想離任何 “異常” 的東西遠一點。
回到工位,江硯喝了口熱咖啡,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也讓他稍微冷靜了點。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10點了,距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可對方還是沒動靜。
江硯開始懷疑,這會不會是個陷阱?比如有人故意引誘他留下來,然後觸發新的規則,讓他遭遇更恐怖的懲罰?就像之前的規則一樣,總是先給出一點 “希望”,再把人推進更深的深淵。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現在去 11 樓,進去後左轉,第三個房間,我在裏面等你。”
江硯盯着屏幕,手指微微發抖,這條消息像一道命令,推着他不得不往前走。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手機,把杯子裏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後站起身,朝着電梯走去。
忽然一個愣神江硯發現自己站在 11 樓的走廊裏,不對——不是11 樓,11樓裏的走廊鋪着灰色地磚,牆是白色的,而這裏的地磚是黑色的,踩上去軟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什麼活物的皮膚上;牆是暗紅色的,像被血浸過一樣,還能看到牆上有一道道抓痕,深的地方能看到裏面的水泥;頭頂的應急燈是紅色的,光線昏暗,忽明忽暗,照在牆上的抓痕上,像一條條扭動的蟲子。
走廊兩邊的房間門都開着,有的門歪歪斜斜地掛在合頁上,有的門直接倒在地上,露出裏面黑漆漆的空間。裏面傳來各種聲音 —— 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像在耳邊哭一樣;男人的嘶吼,聲音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還有指甲刮木板的 “沙沙” 聲,一下一下,很慢,很有節奏,像是在倒計時。這些聲音混在一起,鑽進耳朵裏,聽得頭皮發麻,連骨頭縫裏都透着寒意。
江硯站在走廊盡頭,面前有扇黑色的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行白色的字,寫着 “茶水間的鏡子”。字體是手寫的,筆畫鋒利,像用刀刻上去的一樣。
這到底是給他哪了!這裏真的是 11 樓嗎?怎麼感覺完全變了一個地方似的。明明中午過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啊,那些東西都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他不禁有些驚疑地四處打量着這個陌生而又奇怪的環境,不過也好歹是鍛煉出點膽子了,沒直接跑路。
右邊的房間有張桌子,江硯猶豫了一下,還是朝着右邊的房間走去。房間裏彌漫着一股腐朽的氣味,那張桌子擺在中央,上面堆滿了文件和雜物。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上面有一封信,似乎和當時在李姐辦公室看到的那張一模一樣,環顧四周發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拆開信封,赫然看到放到信中寫着在“茶水間的鏡子裏找到你女朋友的影子,然後打碎鏡子。記住,你只有十分鍾 —— 現在開始計時。
江硯心頭一緊,看了眼手機,時間開始流逝。他顧不上多想,立刻朝着那扇寫着“茶水間的鏡子”的黑色門奔去。來到門前;發現茶水間的門虛掩着,裏面傳來 “譁譁” 的水流聲,像是有人在接水,水開得很大,聲音很響,蓋過了走廊裏的其他聲音。江硯伸出手,指尖碰到門板,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江硯的指尖在冰涼的門板上停頓了兩秒,才緩緩推開茶水間的門。門軸發出 “吱呀” 一聲,像是生鏽的零件在勉強轉動,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門推開的瞬間,“譁譁” 的水流聲更響了,還夾雜着一股淡淡的鐵鏽味,不是自來水該有的味道,倒像是…… 血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茶水間的布局和現實裏的一模一樣,左邊是飲水機和儲物櫃,右邊是洗手池和鏡子,中間擺着一張舊桌子,上面還放着幾個沒洗的杯子。可這裏的光線比現實裏暗很多,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盞白熾燈亮着,燈光昏黃,還在不停閃爍,把周圍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在跳舞。
洗手池的水龍頭開得很大,水從出水口涌出來,落在池子裏,濺起細小的水花。奇怪的是,水流不是透明的,而是泛着淡淡的紅色,像摻了稀釋的血。
他快步走到鏡子前,瞪大了眼睛仔細搜尋女友的影子。鏡子裏除了自己蒼白驚恐的臉,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黑影在晃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硯額頭上冒出冷汗,雙手開始顫抖。突然,鏡子裏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江硯的女朋友“小雅”。可她眼神空洞,嘴裏發出低沉的嘶吼,朝着江硯撲了過來……
江硯被嚇得向後摔,後背重重撞在牆上,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他看着朝自己撲來的女友,心中滿是恐懼與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在女友快要抓到他時,江硯下意識地閉上眼,雙手胡亂揮舞。
然而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江硯緩緩睜開眼,鏡子中女友已經消失,就在他疑惑之時,手機突然震動,是那條神秘短信再次發來:“三分鍾內打碎鏡子,否則你將永遠留在這裏。”
江硯顧不上多想,抄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向鏡子。“譁啦”一聲,鏡子破碎,碎片散落一地。可就在鏡子破碎的瞬間,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血水從地板縫隙中涌出,那些抓痕仿佛活過來一般,開始蔓延。女友也再出出現,不同剛才,這次她不是在鏡子中,而是切切實實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突然,一道強光閃過,女友的身影被定在原地。江硯睜眼一看,是手機屏幕發出的光。原來,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用手機光照她。”他趕緊用手機光照着女友,女友身上開始冒出黑煙,痛苦地嚎叫。
黑煙如滾滾濃煙般不斷升騰,仿佛無窮無盡一般,逐漸匯聚成一團巨大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影。那黑影輪廓模糊不清,但卻透露出一種詭異和邪惡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突然間,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從黑影處傳來,聲音猶如夜梟長鳴,劃破夜空,震得人耳膜生疼。這陣尖叫讓原本就緊張到極點的氣氛變得更加驚悚,江硯被嚇得渾身一顫,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然而,就在他驚恐萬分的時候,一股冷風吹過,江硯背後的門竟然開始緩慢地打開。伴隨着“嘎吱”一聲響,門軸轉動時發出的沉悶摩擦聲在寂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突兀。緊接着,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對方身材極好,一頭黑色長發隨風飄動。
來人手中握着一把閃爍着幽藍光芒的匕首,刀刃鋒利無比,寒光四射,散發出凜冽的意。
我看清楚了來人正是林姐,瞬間雙眼瞪大,神秘人是她,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她回頭露出一個調皮的微笑和我說“先躲好”。
其實林姐也就26歲,對大家也是經常照顧。之所以叫她林姐;是因爲她算是我們部門最老的員工了,至少從江硯入職起,她就在了,前段時間升職成副總監,大家還爲她開慶功會。
江硯也是聽勸的人,來不及多想立刻閃到一邊。只見林姐一下子竄到黑影的身後,只聽“噗嗤”聲接連響起,那只怪物連慘叫都沒發出幾聲,就消散了。
我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只見林姐向我走來,她依舊是溫柔地問道,語氣與平時無異“嗯?沒事吧?”
我長大了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語氣結巴的說道“你你你,那那那個……”
她沒多說將我扶起“跟我來”。我此時並沒有主見,完全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只是步伐僵硬的跟在後方。
而此時11樓已經恢復正常,林姐領我進去,順帶把門關上。這時我才緩過神,連忙問出一大堆問題:“林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團黑影又是什麼?”
她只是露出一個笑容拉出兩張椅子,這時我才開始觀察這裏的環境,似乎只是一個雜物室,四周牆壁完整,物件上也沒有落灰,說明有人打掃,是林姐嗎?我心中的疑惑不減反增。
琳姐這時開口說話了“停停停,先等一下,我一件一件和你說。”我也冷靜下來坐好仔細聆聽,“首先這種規則並不是只有你被選上。”
林姐第一句話就給我一記重磅炸彈,來不及思考林姐繼續說“包括我,我們可以說是求生者,是被惡魔盯上的人,我們被迫經歷無數次與死亡凝視,只爲活下去。”
我的腦袋也在飛速運轉:“也就是說我也被選中了,對嗎?”她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深呼出一口氣“我該怎麼做。”此時我的心中已經墜入一片冰寒,林姐說“我們”那就代表着還沒有人能活着擺脫這該死的規則,即使有也是極個別的特殊體。
林姐聲音依舊不急不緩“活下去,對於我們來說,現實世界還算是非常安全的,而給你發消息的也是我,單獨找你的原因是因爲你的考核要開始了,我不希望你死”
我心中生出新的疑惑,不過還好不像小說一樣,關鍵的人物在說出關鍵的線索時突然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