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顧宴辭甩下袖子,就要轉身離開,可腳還沒邁出去,就聽見蘇曉冷沉沉的聲音落在身後。
“蒼雲,墨淵,你們還站着做什麼?把他身上屬於我的東西,全扒下來。”
因爲蘇曉的變化實在太大,墨淵和蒼雲剛才一直在怔愣,他們一開始本沒看懂她要做什麼,現在終於聽明白了,她是要把所有送給顧宴辭的東西要回來。
墨淵最先反應過來,周身魔氣騰地翻涌起來,眸中滿是狠戾。
顧宴辭身上那件軟甲,用的可是他的護心麟!
當初被生生剝鱗的疼還刻在骨血裏,此刻聽見蘇曉發話,他哪裏還忍得住,腳下一動就朝顧宴辭撲過去,手掌裹着魔氣,直沖着對方腰間的玄鱗束腰去。
蒼雲也沒遲疑,淡青色靈氣縈繞在指尖,雖沒墨淵那般急切,卻也擋在了顧宴辭另一側,顯然是斷了他逃跑的路。
這兩人一個是血脈境巔峰的青鸞妖,一個是魔族裏少見的狠角色,就算顧宴辭是元嬰期,真打起來本討不到好。
蒼雲和墨淵礙於契約,任由蘇曉擺布,可一旦蘇曉不限制他們,正面打起來,顧宴辭不是他們的對手。
更何況他們還礙於爐鼎契約,對蘇曉的命令言聽計從。
顧宴辭剛要運轉靈力反抗,眼角餘光瞥見墨淵手上的魔氣,臉色瞬間白了。
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軟甲正是用了他身上護心麟制成的!
此刻墨淵眼底的恨意,顯然是要連他的皮都要扒下來。
“住手!”
顧宴辭猛地後退一步,聲音都帶了顫,“蘇曉,你非要這麼羞辱我嗎?大家都是修仙界同道,何必做得這麼絕!”
剛才還說是親妹妹,轉眼間變成修仙界同道了?
蘇曉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指尖還把玩着那枚定魂玉冠,語氣輕飄飄的,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羞辱?當初我送法寶的時候,怎麼沒說是羞辱?嘴上說着不能要,卻是一件都沒落,照單全收。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己把東西脫下來還我,要麼讓他們幫你脫。至於動手的時候會不會‘不小心’傷到你,我可管不着。”
顧宴辭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我脫”兩個字,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他抬手攥住玄鱗束腰的系帶,猛地一扯,墨色的束腰帶着凌厲的弧度,狠狠砸在蘇曉腳邊。
接着他恥辱地顫着手去解外衫的衣襟,指尖發僵,連帶着盤扣都滑了好幾次才解開。
布料沒了力道支撐,鬆垮地從肩頭滑落,狼狽地堆在腳邊,襯得他站在原地的模樣格外窘迫。
裏面銀紋軟甲緊貼着他的身形,甲片上的紋路還是蘇曉當初特意讓煉器師刻的流雲紋,此刻卻成了刺向他顏面的利刃。
顧宴辭閉了閉眼,手指顫抖着解開軟甲的系帶,冰涼的甲片從肩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露出裏面單薄的白色中衣。
他死死盯着蘇曉,眼底像是要噴火,聲音發顫卻帶着咬牙切齒:“今之辱,顧某記住了!他必定百倍奉還!”
蘇曉低頭掃了眼地上的束腰和軟甲,又抬眼瞥了眼他單薄的身形,嘖了一聲,語氣裏的嫌棄毫不掩飾。
“我要回我的東西,算哪門子羞辱?再說,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身材,就算脫光了也拿不出手,還是別獻醜了。”
這話像針,狠狠扎進顧宴辭心裏。
他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口劇烈起伏,指着蘇曉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
合歡宗弟子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加刺耳,還有人忍不住低笑出聲,顧宴辭只覺得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曉沒理會他的窘迫,目光落在他的青鋒劍上,催促道:“別說這麼多有的沒的,劍上的靈材也都扒下來還我!”
顧宴辭攥着劍柄的手猛地收緊,他怎麼可能舍得?
那冰蠶絲穗子能穩定劍氣,靈晶碎屑更是讓青鋒劍的鋒利度提升了數倍,沒了這些,他的劍威力要減大半!
可他抬眼看向蘇曉身後的墨淵,對方正抱着臂,血眸裏滿是譏諷,魔氣還在掌心縈繞,顯然只要他說一個“不”字,就會立刻動手。
顧宴辭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猛地扯下劍穗上的冰蠶絲,又用靈力一點點摳着劍身上的靈晶碎屑。
靈晶嵌得極深,每摳一下,都像是在剜他的肉。
碎屑落在地上,閃着細碎的光,卻再也沒了之前的珍貴模樣。
蘇曉看着地上堆着的東西,滿意地點點頭,對蒼雲道:“先把這些東西收起來。”
蒼雲上前,用靈氣裹住地上的束腰、軟甲和靈晶碎屑,動作利落地收進了介子中。
顧宴辭咬牙切齒地說,齒縫裏擠出的每個字都像裹着冰碴:“蘇曉,如此羞辱,你滿意了?我們之間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話音落,他猛地轉身就要往山門走,脊背挺得筆直,卻掩不住肩頭的僵硬。
他怕再多待一秒,就會在衆人的目光裏撐不住那點僅剩的體面。
“等等,先別走!”
蘇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不高,卻像線,穩穩拽住了他的腳步。
顧宴辭在心裏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果然,她還是舍不得。
從前不管他怎麼冷淡,她都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貼上來,這次不過是因爲白柔鬧點小脾氣,哪會真的跟他斷絕關系?
定是見他要走,慌了神,想找台階下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了怒意,只剩拒人千裏的冷淡,語氣更是帶着施舍般的不耐煩。
“蘇曉,你不必如此。就算你現在求我,說你後悔了,我也不會再與你有半分交集,你那些手段,對我沒用。”
蘇曉像是看個神經病似地看着他,一臉無語。
這大哥到底是啥腦回路?
他又從哪裏看出來她要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