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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愣在原地。
“你說......什麼?”
蘇念笙嘆了口氣,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耳:“聾的人是我,不是你。”
“陸景深,你明明聽到了。”
他的呼吸一滯,嗓音也有些啞:“你在怪我?”
她搖了搖頭。
“我沒怪你,我也沒有吃醋,我只是突然覺得累了。”
“所以,結束吧。”
陸景深的雙眉蹙起,正要說話時,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
秦思甜的哭聲從聽筒裏傳來:
“阿深哥哥,有人跟蹤我,我好害怕!”
他的臉色一變,眼中瞬間盛滿了焦急,大步朝着門口走:
“甜甜,別怕,把位置告訴我,我現在就過來!”
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蘇念笙:
“你一個人好好靜靜,婚禮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匆忙離開。
他大概還以爲她在鬧脾氣,使性子。
等過了這陣子,就會沒事了。
她收回目光,在手機上預訂了五天後飛倫敦的機票。
蘇念笙連夜將所有的資料都準備好了。
天亮後,她又挨個給婚車、酒店、花店、蛋糕店打去電話,告訴他們婚禮取消的事情。
確定沒有遺漏後,她鬆了口氣。
在晨光中,蘇念笙拖着行李箱,離開了這個住了十年的地方。
她在樓下攔了一輛出租車。
當司機問她目的地的時候,她猶豫了會兒,然後報了一個地址。
下車後,她憑借着記憶,敲響了一間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陌生女人,她上下打量着她,語氣不悅:“你找哪位?”
蘇念笙有些忐忑,她緊緊地握着行李箱的把杆:“我找蘇大林......”
一句話還沒說完,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口。
“念笙?”
“真的是你!”
她的鼻子一酸,“爸!”
蘇念笙有十年沒見過她爸了。
當初她爸媽離婚時,鬧得很難看。
她媽臨死前死死地握着她的手,要她答應這輩子都不去見蘇大林。
可畢竟是自己的父親,蘇念笙做不到不問不顧。
蘇大林熱情地將她迎了進去,又是倒茶,又是洗水果。
久違的父愛讓蘇念笙的眼眶熱了又熱。
被問及這些年的經歷時,她也如實相告。
當聽到她的未婚夫是陸景深的時候,就連蘇大林的現任妻子趙香蘭都瞪圓了眼睛。
剛剛還滿是不悅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
“陸景深!那個天才鋼琴家陸景深!”
蘇念笙點了點頭,猶豫了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爸,我這幾天能住你家嗎?”
“我想多陪陪你。”
趙香蘭立刻奪過她手裏的行李箱,“好孩子,這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對了,陸老師怎麼沒陪你一起來?”
她垂下眸子,“我和他分手了。”
空氣有些凝滯。
剛剛還熱情似火的趙香蘭,瞬間又板起了臉,她把行李箱又塞回她的手裏。
“念笙啊,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就兩間房,這馬上周末了,你弟弟就要回來了,實在沒有你的地方。”
蘇念笙愣了愣,看向她的父親。
蘇大林避開她的目光,態度冷卻下來,“你趙阿姨說的沒錯。”
“你都這麼大人了,哪有住家裏吃家裏的說法。”
趙香蘭笑了笑,從沙發上起身,“這時間也不早了,念笙,我們就不留你了。”
心頭剛剛涌起的暖流,如風中蠟燭,一寸寸地熄滅,變冷。
她拉起行李箱,緩慢地朝着門口移動。
身後,大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趙香蘭的聲音透過那層薄薄的木板傳了出來。
“呸,什麼東西,真不要臉!”
“虧我還以爲她的未婚夫真的是陸景深呢,我看她就是在撒謊,陸景深是什麼人,能看上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配嗎!”
蘇大林安撫道:“別氣別氣,她跟她那個媽一樣,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你可不許偷偷見她!”
“一個賠錢貨,我才不見,死外邊最好!”
蘇念笙想,爲什麼她的兩只耳朵都不聾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