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狗熊嶺首富光頭強
(一)
雨後的狗熊嶺，空氣格外清新，帶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然而，這份寧靜之下，潛藏着末世界特有的危機與匱乏。曾經熟悉的森林，如今許多區域被變異植被或輻射區占據，生存資源益緊張。食物、淨的水源、安全的住所，每一樣都需要幸存者們拼盡全力去爭取。
凌鋒和納雅剛剛完成了一次對南方廢棄小鎮的物資搜尋。這次收獲不算豐厚，只找到一些罐頭和幾包密封尚好的壓縮餅，但最大的驚喜是一小桶汽油和一個還能勉強使用的太陽能充電板。
“呼……總算回來了。”凌鋒將背包卸下，靠在一棵巨大的變異古樹下，長長舒了口氣。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作戰服上也沾了不少塵土和劃痕，那是與幾只變異鬣狗周旋時留下的。
納雅則顯得從容一些，她熟練地檢查着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危險後，才走到凌鋒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個水囊：“喝點水吧，補充一下體力。這次能找到汽油和充電板，已經很不錯了。”她的聲音清脆，帶着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凌鋒接過水囊，喝了幾口甘甜的山泉水，感覺疲憊消散了不少。他看向納雅，她的臉頰也有些泛紅，顯然這次搜尋並不輕鬆。“是啊，有了汽油，我們那輛改裝越野車就能多跑幾次遠途了。充電板也能給通訊器和夜視儀充充電。”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略顯聒噪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熊大！熊二！你們快點！再晚一步，強哥我的‘鎮店之寶’可就被人預定光啦！”
凌鋒和納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好笑。這個聲音，除了光頭強，還能有誰？
只見光頭強穿着一件……呃，勉強能看出是棕色皮夾克的外套，但上面縫縫補補，還別着幾個亮晶晶的金屬片（天知道他從哪撿來的），頭上戴着一頂壓得很低的破牛仔帽，手裏竟然還拄着一用某種動物骨頭打磨成的“文明棍”，正趾高氣揚地走在前面。
他身後，熊大一臉“我不認識這家夥”的表情，熊二則是苦着臉，兩只前爪費力地拖着一個巨大的、用藤蔓和木板捆扎起來的架子，架子上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幾個缺了口的陶罐、一堆打磨光滑的石頭、幾看起來很結實的獸骨、甚至還有半塊破舊的鏡子。
“光頭強，你這又是搞什麼名堂啊？”凌鋒站起身，迎了上去。
光頭強看到凌鋒和納雅，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腳步，來到他們面前，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雖然音量一點沒減）：“凌鋒兄弟，納雅姑娘，你們可算回來了！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從今天起，你們就可以稱呼我爲——狗熊嶺首富！”
“啥？首富？”熊二終於把架子拖到地上，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氣，“強哥，你這架子上都是些破爛玩意兒，咋就成首富了？”
“你懂什麼！”光頭強用文明棍敲了敲熊二的腦袋（當然，被熊二靈活地躲開了），“這叫‘商品’！是‘硬通貨’！現在是什麼時代？末世界！物資爲王！誰掌握了稀缺資源，誰就是老大！而我，光頭強，憑借我聰明的頭腦和勤勞的雙手，已經成功轉型，成爲了狗熊嶺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綜合貿易商行’的董事長兼CEO！”
他得意地指了指熊二拖來的那個“貨架”：“看到沒？這些都是我的‘鎮店之寶’！絕對的稀缺品！”
熊大終於忍不住了，拍了拍光頭強的肩膀：“光頭強，別鬧了。現在大家生存都不容易，你弄這些東西有啥用？還不如多花點時間想想怎麼找吃的，加固一下我們的避難所。”
“熊大，你這就目光短淺了吧！”光頭強痛心疾首地說，“食物重要，安全重要，但‘經濟’基礎更重要！沒有‘錢’，我們怎麼交換想要的東西？怎麼體現我們的‘價值’？”他揮舞着文明棍，“我這‘光頭強貿易商行’，就是要盤活狗熊嶺的‘經濟’，讓大家都過上‘富裕’的生活！”
“可是……這些東西……”納雅看着那個“貨架”，有些疑惑，“誰會要呢？”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光頭強仿佛受到了侮辱，“你看這個！”他拿起一個陶罐，“這可是‘古董’！雖然缺了個口，但用來裝水、醃肉，那是一絕！還有這個！”他又拿起一塊打磨光滑的圓形石頭，“這叫‘平安石’！隨身攜帶，保你打獵不遇到變異獸，走路不踩空！我光頭強出品，必屬精品！”
凌鋒扶額，熊大捂臉，熊二則好奇地拿起那塊“平安石”，翻來覆去地看：“強哥，這石頭真有這麼神？”
“那可不！”光頭強拍着脯，“我光頭強從不騙人！”
**(二)**
正說着，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傳來，塗塗迷迷糊糊地飛了過來，嘴裏還念叨着：“睡覺……餓了……吃的……”
“塗塗！來得正好！”光頭強眼睛又是一亮，像看到了潛在客戶，“塗塗，你看我這有啥需要的不？我這有‘提神醒腦’的野果（其實就是普通野果曬的），還有‘強身健體’的獸骨粉（他自己磨的）！”
塗塗被光頭強的大嗓門驚醒了幾分，揉了揉眼睛，看到光頭強那堆“寶貝”，又看了看光頭強，不解地問：“強哥……你不賣砍樹的工具了嗎？”
光頭強臉色一僵，隨即又恢復了得意的表情：“咳！此一時彼一時也！現在砍樹？多破壞環境！我強哥可是愛護森林的‘環保衛士’！現在我搞‘貿易’，這才是可持續發展的‘朝陽產業’！”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然後一個小腦袋從地下鑽了出來，正是蘿卜頭。他頂着一腦袋土，手裏捧着幾顆飽滿的土豆，看到衆人，高興地說：“大家都在啊！我挖到土豆了！”
“土豆！”熊二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立刻就把光頭強的“首富夢”拋到了九霄雲外，湊到蘿卜頭身邊，“蘿卜頭，你太棒了！有土豆吃了！”
光頭強卻像是看到了新大陸，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抓住蘿卜頭的肩膀（差點把蘿卜頭又按回土裏）：“蘿卜頭！我的好兄弟！你這土豆……賣不賣？”
蘿卜頭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問：“賣？啥意思？”
“就是我用東西跟你換！”光頭強解釋道，指了指自己的貨架，“你看，你想要啥？陶罐？石頭？還是我這‘至尊骨董文明棍’（他剛起的名）？我用三個陶罐換你一個土豆，怎麼樣？超值！”
蘿卜頭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光頭強那堆破爛，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土豆，搖了搖頭：“不要，我要這些沒用。土豆是大家一起吃的。”
“哎呀，話不能這麼說！”光頭強循循善誘，“你想啊，你把土豆賣給我，你就能換到你想要的東西！比如說，你想不想挖洞挖得更快？我這有特制的‘高效挖掘爪’（其實就是磨尖的獸爪綁在木棍上）！保證你挖洞效率提升百分之二百！”
熊大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把將光頭強拉開：“光頭強！你別忽悠蘿卜頭了！現在食物這麼珍貴，都是大家共享的，換什麼換！”
“熊大！你這是阻礙狗熊嶺的經濟發展！”光頭強不服氣地嚷嚷，“沒有交易，就沒有進步！我們不能總是停留在原始的共享階段，要建立‘市場經濟’！我，光頭強，要做這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對凌鋒和納雅說：“凌鋒兄弟，納雅姑娘，你們是有見識的人！你們評評理，我這個‘首富計劃’，是不是很有前景？我打算在咱們避難所旁邊，開辟一塊‘商業街區’，就叫‘強哥商業街’！我就是董事長！熊大，你可以當我的‘保安隊長’，負責維持秩序！熊二，你力氣大，當‘搬運工總管’！納雅姑娘，你人美心善，可以當‘形象代言人’！凌鋒兄弟，你身手好，就當‘首席安全顧問’！塗塗，你負責‘空中廣告投放’！蘿卜頭……嗯，你負責‘地下倉儲’！”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狗熊嶺之巔，俯視衆生的景象。
熊二聽得眼睛都直了：“保安隊長？搬運工總管？聽着……好像挺厲害的？有土豆吃嗎？”
“必須有！”光頭強大手一揮，“等我生意做大了，天天讓你吃土豆！不！頓頓有肉吃！烤紅薯管夠！”
“哇！”熊二立刻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光頭強！”熊大厲聲喝止，“你別給熊二畫大餅了！末世界生存，靠的是大家團結互助，不是你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三)**
就在幾人爭執不休的時候，納雅突然抬起頭，側耳傾聽了一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等等，好像有聲音。”
凌鋒也立刻警覺起來，他屏住呼吸，仔細分辨着。風聲、樹葉摩擦聲……還有……某種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低沉的嘶吼聲，正從不遠處的山谷方向傳來，而且越來越近！
“不好！是變異獸！”凌鋒臉色一變，“數量好像還不少！”
光頭強的“首富夢”瞬間被打斷，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慌：“變、變異獸？多不多？厲害不厲害？我的‘商業街’還沒開張呢！”
熊大立刻恢復了鎮定，當機立斷：“熊二，快！把這些東西搬到旁邊的山洞裏去！凌鋒，納雅，我們去前面看看情況！塗塗，你飛高點，偵查一下！蘿卜頭，你趕緊回地洞裏，通知其他小動物們躲起來！”
“好！”衆人立刻行動起來。
熊二雖然還惦記着光頭強承諾的“頓頓有肉”，但聽到變異獸來了，也不敢怠慢，和光頭強一起（光頭強主要是在旁邊指揮，偶爾搭把手）手忙腳亂地把那個“貨架”往附近一個隱蔽的山洞裏拖。
塗塗也顧不上睡覺了，拍打着翅膀，搖搖晃晃地向山谷方向飛去。蘿卜頭則“嗖”地一下鑽進了土裏，不見了蹤影。
凌鋒、納雅和熊大則迅速拿起武器（凌鋒是砍刀和復合弓，納雅是弓箭和匕首，熊大則是一粗壯的原木），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地面的震動也越來越明顯。幾只體型龐大，身上覆蓋着厚重甲殼，頭部像是巨大鍬甲的變異昆蟲，正緩慢而堅定地向着他們這邊爬來！數量大約有五六只！
“是鐵甲鍬！”納雅臉色凝重，“它們的甲殼很硬，普通攻擊很難奏效，而且顎部力量很大，能輕易咬斷樹木！”
“這麼大個兒！”光頭強剛把“貨架”拖進山洞，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嚇得又縮了回去，“媽呀！強哥我的‘商業街’！”
熊大沉聲道：“不能讓它們靠近避難所！凌鋒，納雅，我們想辦法把它們引開！”
凌鋒點點頭：“好！它們的弱點應該在眼睛或者腹部！納雅，遠程支援！熊大，我們負責吸引注意力！”
“沒問題！”
戰鬥瞬間爆發！凌鋒和熊大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不斷擾、引誘着鐵甲鍬。凌鋒的砍刀劈在鐵甲鍬的甲殼上，只能留下一串火花，而熊大的巨力拍擊，也只能讓它們晃一晃。
納雅則在遠處的高地上，張弓搭箭，瞄準鐵甲鍬頭部相對柔軟的復眼。“咻！”一支箭矢精準地射中了一只鐵甲鍬的眼睛！
“嘶——”鐵甲鍬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變得狂躁起來，胡亂地揮舞着巨大的顎部。
“好機會！”凌鋒瞅準時機，一個翻滾，來到那只受傷鐵甲鍬的身下，用盡全力將砍刀入它相對柔軟的腹部縫隙！
“吼！”鐵甲鍬吃痛，猛地弓起身子，將凌鋒掀飛出去。
“凌鋒！”納雅驚呼一聲。
凌鋒在空中調整姿勢，穩穩落地，只是手臂被震得有些發麻。
就在這時，光頭強突然從山洞裏沖了出來，手裏拿着……他那“至尊骨董文明棍”？
“強哥我來也！看我‘首富’的力量！”他怪叫一聲，竟然朝着一只鐵甲鍬沖了過去，舉起文明棍就想往鐵甲鍬的頭上敲。
“光頭強！回來！危險！”熊大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沖過去，一把將光頭強拉了回來，堪堪躲過鐵甲鍬揮來的巨顎。
“你瘋了！這玩意兒是你能打的嗎？”熊大怒吼道。
光頭強被嚇得臉色發白，但嘴裏還硬：“我……我這不是想爲‘商業街’的安全貢獻一份力量嘛……”
那只被射傷眼睛的鐵甲鍬因爲疼痛和憤怒，開始攻擊同伴，場面一度混亂。
“機會！”凌鋒大喊一聲，再次沖了上去。
經過一番艱苦的搏鬥，在凌鋒的精準攻擊、納雅的箭術支援以及熊大的正面牽制下，終於有驚無險地解決了這幾只鐵甲鍬。當然，代價是凌鋒的衣服又添了幾個口子，熊大的肩膀被劃了一下，納雅的一支珍貴的箭矢也用完了。
**(四)**
戰鬥結束，衆人都鬆了一口氣。熊二從山洞裏跑出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巨大鐵甲鍬，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光頭強也緩過神來，他看着地上的鐵甲鍬屍體，又看了看自己那斷成兩截的“至尊骨董文明棍”，心疼得直咧嘴。
“我的文明棍……我的首富象征……”
凌鋒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光頭強，命保住就不錯了。還想着你的首富夢呢？”
光頭強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沮喪：“唉……看來這‘首富’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熊大走過來，遞給光頭強一塊淨的布，讓他擦擦臉上的灰：“知道就好。末世界，我們能活下去，靠的不是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是大家團結在一起，互相幫助。”
納雅也點點頭，溫柔地說：“光頭強，你的想法或許有些……特別，但你願意爲大家做些什麼，是好的。只是，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保證大家的安全和食物。”
蘿卜頭這時也從地下鑽了出來，他帶來了更多的土豆，還有一些治療外傷的草藥。“大家沒事吧？”
塗塗也飛了回來，落在熊大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匯報着：“後面……沒有……更多怪獸了……”
熊二已經開始興奮地圍着鐵甲鍬的屍體打轉：“哇！這大家夥的甲殼好硬啊！能不能吃啊？”
“不能吃！”熊大和納雅異口同聲地說。
光頭強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凌鋒在檢查鐵甲鍬的甲殼，看能不能用來制作防御裝備；納雅和熊大在處理傷口，蘿卜頭在幫忙遞草藥；熊二則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土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突然覺得，剛才自己那副“首富”的樣子，有點傻。
是啊，他們沒有錢，沒有所謂的“商品經濟”，他們只有彼此。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末世界，這份情誼，這份團結，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光頭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熊二身邊，拿起一個土豆，擦了擦上面的泥土，然後用力一掰，將一半遞給熊二：“諾，熊二，吃吧。別想什麼頓頓有肉了，現在有土豆吃，就很不錯了。”
熊二愣住了，隨即接過土豆，開心地笑了：“嗯！謝謝強哥！”
光頭強又掰了幾個土豆，分給凌鋒、納雅、熊大，最後自己也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雖然沒什麼味道，但心裏卻熱乎乎的。
“嘿，這土豆，還挺甜的。”光頭強含糊不清地說。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雖然大家都很疲憊，衣衫襤褸，但臉上都帶着一絲滿足和希望。
光頭強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裏那個“狗熊嶺首富”的夢想，似乎悄悄發生了一些變化。或許，成爲“首富”並不一定要擁有多少“寶貝”，能守護好身邊這些夥伴，能讓大家都吃飽穿暖，平平安安，這才是最了不起的“財富”吧。
他看了看自己那堆還在山洞裏的“商品”，決定……暫時先把“強哥商業街”的計劃擱置一下。
不過，那個“首席安全顧問凌鋒”和“形象代言人納雅”的頭銜……聽起來好像好像有些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