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處的棋手
接下來的幾天，林凡的生活節奏看似與往常無異，依舊早出晚歸，但內在的軌跡已徹底改變。
他沒有急於搬離歡樂頌2202那個仄的隔斷間。這裏，目前是他最好的“僞裝”。一個突然搬走的暴發戶，遠不如一個背景成謎、隱於市井的“潛龍”更能引人探究，也更能爲他後續的行動提供便利。
他大部分時間待在君悅府2001室。那間寬敞、安靜，配備了高端電腦和高速網絡的書房，成了他汲取知識、分析信息、並嚐試進行一些小規模金融作的基地。系統獎勵的十萬啓動資金，加上“辰星”股份即將帶來的第一筆分紅預期，讓他有了初步的資本。
他並沒有利用“先知”去進行高風險投機——這個世界是三部劇的綜合，劇情線是否完全按原樣發展尚是未知數，盲目依賴記憶是危險的。他做的，更多是基於系統提供的、關於“辰星”公司內部的一些非公開但準確的數據和分析報告，結合他自己惡補的金融知識，進行一些穩健的、中短線的組合配置。金額不大，重在積累經驗和驗證判斷。
他的目標，從來不僅僅是依靠籤到獎勵。系統是火箭助推器，但他自身，必須成長爲能駕馭這艘火箭的宇航員。
這幾天，他也有意無意地維持着與22樓鄰居們，尤其是那幾位“關鍵角色”的極淺交集。
早上出門遇到關雎爾，他會如同一個溫和的普通鄰居般，點頭說聲“早”；碰到急匆匆趕地鐵的邱瑩瑩，他會側身讓出通道。每一次短暫的眼神接觸或簡單問候，都能觸發系統的每籤到。
獎勵不再是巨額現金或房產，而是變得更具“實用性”和“資源性”：
【與關雎爾有效交集，籤到獎勵：高級商務咖啡券（十次裝）x1】
【與邱瑩瑩有效交集，籤到獎勵：某熱門網紅蛋糕店VIP預訂資格（可轉讓）】
【再次與安迪電梯偶遇，籤到獎勵：近期某行業內部研討會的非公開入場券（電子版）】
這些獎勵看似零散，卻像一塊塊拼圖，正在爲他悄然構建一個覆蓋生活便利、初步人脈拓展和信息獲取的隱形網絡。它們不顯山露水，卻能在關鍵時刻，成爲打開局面的小小鑰匙。
而關於樊勝美，自那購物卡之後，林凡沒有再主動與她交談。但他能感覺到，樊勝美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之前從未有過的復雜情緒——好奇、感激，以及一絲不敢輕易靠近的審慎。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神秘感，需要距離來維持。
這天下午，林凡接到了“辰星”公司那位營銷副總的電話，對方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營造的熱絡，邀請他晚上參加一個“小範圍”的行業交流酒會，地點在一家高級酒店。
林凡立刻嗅到了一絲不尋常。這位副總上次會議時眼中的輕蔑他可沒忘記。突如其來的熱情，多半是宴無好宴。
他沉吟片刻，沒有拒絕，平靜地應承下來。掛斷電話後，他調出了系統界面。之前完成新手任務時，獎勵了一張【人脈關系線索卡】，一直還未使用。
“使用線索卡，目標：確保我在今晚的酒會上，能遇到一個至少能暫時與那位營銷副總形成制衡，或能幫我化解潛在麻煩的關鍵人物。”
【指令已接收。人脈關系線索卡使用中……】
【線索生成：精言集團經理，楊柯。今晚七點三十分，將於索菲特大酒店二樓“翡翠”廳參與同一場交流酒會。提示：楊柯近期正爲手下團隊爭取一個與‘辰星’業務類型相近的，對‘辰星’內部動態及潛在方抱有濃厚興趣。】
楊柯！
林凡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流金歲月》中那個精明務實、善於鑽營、卻又極其護短、能力出衆的銷售精英形象。這可是個能在葉謹言和範金剛眼皮底下拉起隊伍另立山頭的厲害角色。
一個完美的“棋子”，或者說，“者”。
林凡嘴角微揚。系統果然從不會讓人失望。他不需要去巴結誰，他只需要提供一個雙方各取所需的機會。
晚上，林凡依舊穿着那身低調但得體的休閒西裝，準時出現在酒會現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他取了一杯香檳，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靜靜觀察。
很快，他看到了那位營銷副總正與幾個人談笑風生，目光卻不時掃向入口處，顯然在等他出現。
林凡沒有立刻上前。他的視線在場內緩緩移動，最終，鎖定在了一個同樣獨自站在餐台附近，端着酒杯，眼神銳利如鷹隼般掃視全場，仿佛在尋找獵物的男人身上——楊柯。
林凡沒有猶豫，端着酒杯，步履從容地走了過去。
“楊經理？”在距離一步之遙時，林凡停下腳步，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對方聽清。
楊柯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疑惑。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年輕人。“你是？”
“林凡。”林凡報上名字，沒有附加任何頭銜，同時伸出手，“久聞楊經理帶領的團隊是精言的王牌，今天恰好遇到，冒昧打擾。”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語氣平和，眼神坦誠中帶着一絲對能力的欣賞，而非有求於人的諂媚。
楊柯是個人精，瞬間判斷出林凡氣質不凡，絕非普通職員。他伸手與林凡一握，臉上也露出了職業化的笑容：“林先生過獎了。不知林先生在何處高就？”
“暫時掛靠在‘辰星’，學習一下。”林凡輕描淡寫地說道，同時注意到那位營銷副總已經看到了他們，正臉色微變地朝這邊走來。
“哦？‘辰星’？”楊柯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興趣明顯被勾了起來。他最近正琢磨着“辰星”那邊的動向呢。
就在這時，營銷副總走了過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林股東，你可算來了！我正想給你介紹幾位朋友呢！”他特意加重了“股東”二字，看似尊重，實則是在向楊柯點明林凡的身份，或許還帶着點“這是我們公司內部事務”的暗示。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李副總。”他轉向楊柯，自然地介紹道：“楊經理，這位是我們公司的李副總。李副總，這位是精言集團的楊柯經理。”
李副總顯然沒想到林凡會認識楊柯，而且似乎相談甚歡，臉色頓時有些僵硬。
楊柯是何等人物，立刻從這微妙的氣氛中嗅到了什麼。他哈哈一笑，主動向李副總伸出手：“李副總，幸會幸會！早就聽說‘辰星’在您的帶領下業績斐然啊！”一句話，既給了對方面子，又將主動權 subtly 地拉回了自己這邊。
三個各懷心思的男人站在一處，看似和諧的寒暄下，暗流涌動。
林凡不再多言，只是偶爾在李副總試圖把話題引向公司內部瑣事，或隱含試探時，輕描淡寫地用一兩句無關痛癢，卻又讓人抓不住把柄的話帶過。更多時候，他是在傾聽，觀察着楊柯與李副總的言語機鋒。
他的沉穩和置身事外的冷靜，反而讓李副總愈發摸不清他的底細，也讓楊柯對他更加好奇。這個年輕的“辰星”股東，似乎並不像李副總試圖暗示的那樣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擺設。
酒會過半，李副總悻悻然地找借口離開了，顯然意識到今晚無法按原計劃給林凡“上課”了。
楊柯看着李副總離開的背影，抿了一口酒，轉向林凡，眼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探究：“林先生，有點意思。”
林凡微微一笑，舉起酒杯與楊柯輕輕一碰：“楊經理過獎。只是覺得，與其在無謂的內耗上浪費時間，不如看看外面更廣闊的市場機會。”他意有所指。
楊柯目光一閃，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英雄所見略同。不知林先生近期是否有空，一起喝杯咖啡，詳細聊聊？”
“榮幸之至。”林凡點頭，與楊柯交換了聯系方式。
離開酒會時，林凡沒有與任何人告別。他就像一縷悄無聲息的風，融入夜色。
坐在回程的車上，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知道今晚這步棋，走對了。他不僅化解了一次潛在的刁難，更重要的是，與楊柯這條線搭上了。
他依舊沒有暴露任何底牌，沒有展現任何攻擊性，卻成功地利用現場的局勢和人物的心理，爲自己找到了一個潛在的盟友，並在“辰星”內部埋下了一顆令某些人忌憚的釘子。
暗處的棋手，落子無聲，卻已悄然改變了棋盤上的力量對比。
下一次籤到，又會帶來怎樣的契機？他期待着。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