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曾在屏幕前爲他們的錯過流淚,如今我站在這個故事裏,就要把眼淚變成他們重逢時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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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桃溪村那場塵埃落定的官司中抽身後,宿月沒直接回滄瀾山。

她心裏那點“既然下了山不如多逛逛”的懶散念頭,被系統精準捕捉,並火速發布了一個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暗藏玄機的指引任務:【遊歷滄州,觀賞雪景。獎勵:顯眼包值+50,有概率觸發‘意外之喜’。】

“雪景?滄州?”宿月啃着新買的糖葫蘆,站在傳送陣前嘀咕,“這大夏天的,去滄州看雪?系統你升級出BUG了,還是想讓我體驗一把反季節旅遊?”

【系統提示:修真界滄州地氣特殊,四季落雪,盛產‘冰魄寒梅’與‘腦子可能被凍壞所以特別執着的NPC’。】系統一板一眼地回應,【據本世界底層數據流波動,該區域即將刷新高濃度‘劇情能量’,建議宿主前往。風險提示:可能伴隨大量狗血、虐戀及需要宿主發揮‘顯眼包特長’進行擾的悲劇橋段。】

宿月一下子來了精神。劇情能量?虐戀?這不就是她以前玩遊戲時最熟悉的“任務刷新點”提示嗎?

“走着!”她麻利地付了傳送費用,白光一閃,凜冽純淨的寒風瞬間包裹了她。

真正的滄州,比遊戲裏那片被技術限定的雪原更加壯闊蒼茫。天地一白,雪落無聲,遠處山脈如蟄伏的銀龍。她換上了一套新抽到的、自帶毛絨滾邊和暖玉綴飾的冬裝“瓊枝砌玉”,整個人裹得像只喜慶又貴氣的雪團子,尺闕變成一晶瑩剔透的冰藍色發簪,斜在發間。

“別說,這衣服保暖效果是真好,靈力消耗都少了。”宿月呵出一口白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裏走着,方向全憑感覺——或者說,全憑系統在視野邊緣那個不斷閃爍、指向某個山谷的微小箭頭。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兵刃交擊與呼喝之聲,打破了雪原的寂靜。

宿月眼睛一亮,加快腳步。繞過一片覆雪的鬆林,眼前豁然開朗,同時也看到了系統箭頭指向的“目標”——一片狼藉的戰場空地上,四五個身着統一褐色短打、面目凶悍的漢子,正圍着一個姑娘攻擊。

那姑娘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身淺碧色衣裙在雪地裏格外醒目,已然多處破損,臉上沾着雪沫與一絲血痕,手中長劍舞動,招式靈動卻明顯力不從心,眼中滿是焦急、憤怒,還有一種宿月極爲熟悉的、屬於劇情關鍵人物的“倔強的絕望”。

檀沁。

這個名字瞬間撞入宿月腦海。遊戲裏那個笑着流淚,跋涉千裏尋找師父,最終在謫仙島海邊握着一紙遺書、毅然蹈海的姑娘。

心髒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那些熬夜過劇情、爲她和越長風揪心、反復讀檔嚐試不同選項的記憶翻涌上來。而此刻,她不再是屏幕外的玩家,是站在這冰冷雪地裏的旁觀者……或者說,即將的參與者。

“小娘皮!把越長風那縮頭烏龜留給你的東西交出來!爺們兒饒你不死!”一個領頭模樣的刀疤臉獰笑着,刀風狠辣。

“休想!我師父的東西,你們也配沾染?!”檀沁咬牙格開一刀,肩頭卻又添一道血痕,踉蹌後退。

“你師父?哈哈!越長風三年前就不知道死哪個犄角旮旯了!也就你這傻徒弟還滿江湖找!”另一個漢子嗤笑。

“閉嘴!我師父不會死!”檀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睛瞬間紅了,劍勢竟因此亂了一分,險象環生。

就是現在!

宿月沒時間多想,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主要是她那“顯眼包之魂”和“老玩家情懷”同時熊熊燃燒。救人如救火,但救火的方式可以很有風格。

她沒直接沖出去,而是先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用上了一點靈力擴音,然後朝着戰場方向,用唱戲般的腔調、字正腔圓地喊道:

“刀下留人——!!!前面的匪徒聽着!你們已經被我‘滄州冬熱心市民兼路過正義美少女’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欺負漂亮姐姐!否則,休怪我手中這杆‘愛的破顏尺’不留情面!”

聲音洪亮,回蕩山谷,甚至震下了鬆枝上的積雪。

戰場上廝的雙方,動作齊齊一頓。

刀疤臉和手下們愕然回頭,看到不遠處的雪坡上,站着一個裹得毛茸茸、臉蛋紅撲撲(凍的)、叉着腰、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有點好笑的……小姑娘?

檀沁也趁機喘息,望向宿月,眼中先是茫然,隨即是擔憂,急道:“姑娘快走!這些人凶惡,莫要牽連於你!”

“走?晚了!”刀疤臉反應過來,啐了一口,“哪兒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敢管大爺們的閒事?一起拿下!”

兩個漢子立刻調轉方向,撲向宿月。

“嘖,不聽勸。”宿月搖搖頭,手往發間一摸,冰藍發簪落入掌心,藍光暴漲!眨眼間,那小巧的發簪便化作那柄門板寬、等人高、通體流轉着凜冽寒光與玄奧水紋的巨型鐵尺——“尺闕”!

她甚至沒用什麼精妙招式,只是雙手掄起這誇張的巨尺,像揮舞一面巨大的門板(或者說蒼蠅拍),朝着撲來的兩人,簡單地、重重地、橫向一掃!

“砰!砰!”

兩聲悶響。那兩人來得快,去得更快,像是被攻城錘迎面撞上,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倒飛出去,在雪地裏犁出兩道長長的溝壑,暈了過去。

現場一片寂靜。只剩下風吹雪落的簌簌聲。

刀疤臉和剩下的手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在宿月手裏輕若無物、卻散發着恐怖壓迫感的巨尺,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額頭冷汗唰就下來了。這丫頭……什麼來路?這兵器……是人用的?

檀沁也驚呆了,小嘴微張,忘了合上。

宿月把巨尺往肩上一扛,動作豪邁與她此刻精致保暖的造型形成強烈反差。她朝着剩下幾人勾勾手指,笑眯眯道:“還打嗎?我最近正好手癢,缺幾個幫忙鏟雪的。”

刀疤臉臉色變幻,最終一咬牙:“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古怪丫頭邪門!

幾人扶起昏迷的同夥,狼狽不堪地迅速消失在雪林中。

宿月這才把尺闕變回發簪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檀沁面前。近距離看,這姑娘眉眼精致,帶着江南水鄉的溫婉,此刻卻因疲憊、傷痛和激動而顯得脆弱,唯有眼神依然清亮執拗。

“姑娘,你沒事吧?”宿月盡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和善無害,遞過去一瓶系統出品的低級回春散,“我這兒有點傷藥,你先處理一下。”

檀沁這才回過神,連忙接過,低聲道謝:“多謝姑娘援手。小女子檀沁,不知恩人如何稱呼?”

“我叫月見,散修一個。”宿月面不改色地沿用馬甲,順手幫檀沁處理了一下比較明顯的傷口,“剛才那些人,爲什麼要追你?他們說的越長風……”

聽到師父的名字,檀沁眼圈又紅了,卻倔強地忍住,快速將事情原委道來。原來她師父越長風三年前與一位名叫折玉公子的神秘人在滄州比試輕功後,便留下一封含糊其辭的信,讓她去杭州找一個叫曲河星的人,然後就此消失無蹤。三年來,她一直在尋找師父的蹤跡,最近得到線索重回滄州,卻莫名被這夥人盯上,問她師父是否留了什麼東西給她。

“我只有師父當初留的信……他們定是誤會了。”檀沁從懷中取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箋,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宿月看着那封信,心髒再次不規律地跳動。她知道這封信的內容,知道這只是越長風爲保護愛徒、隱瞞自己將死真相而布下的第一個局。她知道接下來要去杭州找曲河星,要去雷峰塔頂取箱子,要去磁州采秋英,要去盈玉樓見折玉公子,要去謫仙島……面對那個最殘酷的真相。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她在這裏。她知道所有的劇情節點,知道那個隱藏的、需要達成一系列條件才能開啓的“蒼龍之眼”奇遇,知道那壇關鍵的“醉登仙”酒。最重要的是,她知道結局可以不同!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以及“老娘是攻略之神”的中二豪情)油然而生。

“阿沁,”宿月忽然換了稱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你信我嗎?”

檀沁被她鄭重的樣子弄得一怔,下意識點頭:“月見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自然相信。”

“好!”宿月一拍手,眼睛亮得驚人,“那我告訴你,你師父越長風,絕對沒死!”

“真、真的?!”檀沁猛地抓住宿月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呃……大概率沒死,至少……還有救!”宿月趕緊找補,畢竟遊戲裏越長風確實死了,但完美結局裏他又活了嘛!“但是!他現在的處境一定很麻煩,或者受了很重的傷,所以才不得不躲起來,用這種方式讓你慢慢尋找,可能……是在考驗你,或者有別的深意!”她開始半真半假地忽悠,核心思想就一個:別放棄!跟我走!咱們一定能打出HE!

“我信!”檀沁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卻是帶着笑的,“我就知道!師父不會丟下我!月見姑娘,請你幫我!幫我找到師父!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幫!必須幫!”宿月反握住她的手,擲地有聲,“這事我管定了!不幫你找到師父讓他親口跟你解釋清楚,我‘月見’的名字倒過來寫!咱們第一步,是不是先去杭州找那個曲河星?”

“對!師父信上是這麼說的。”

“那還等什麼?出發!”宿月鬥志昂揚,立刻開始盤算,“杭州我熟……呃,我是說,我知道怎麼走最快!不過在這之前……”她眼珠一轉,“阿沁,你對滄州附近一個叫‘蒼龍之眼’的地方,或者類似‘大漩渦’‘海底眼’之類的險地,有印象嗎?”

據攻略,那壇能救命的“醉登仙”,必須在檀沁跳崖(跳海)前,由玩家完成“蒼龍之眼”奇遇獲得。現在劇情剛開始,正是提前拿取的關鍵時機!

檀沁茫然搖頭:“蒼龍之眼?未曾聽說。”

“沒事,咱們慢慢打聽。”宿月也不急,反正知道大致在謫仙島附近海域,總有機會。當務之急是陪檀沁走流程,防止她因爲絕望提前做傻事。

兩人結伴,正準備離開滄州前往杭州。剛走到官道附近,宿月忽然感覺懷裏有什麼東西微微發燙。掏出來一看,竟是之前顧戰給的那枚碧血營外門弟子信物,此刻正散發着柔和的白光,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這是……”檀沁好奇。

“一個……朋友給的聯絡工具。”宿月皺眉,注入一絲靈力。信物上空浮現出幾行淡淡的小字:“聞君在滄,遇檀姓女子事。我與吳兄在磁州附近探查邪祟蹤跡,似與‘越長風舊事’及‘陰山’一詞有關。若需援手,可往磁州‘落星鎮’一會。顧。”

越長風舊事?陰山?宿月心裏一凜。遊戲劇情裏,越長風是爲了替檀沁報仇,獨自去了她的滅門仇人“陰山劍”尹嘯天,才重傷不治。難道顧戰他們查到了尹嘯天或者其背後勢力的動向?這倒是意外助力!

“阿沁,我們去杭州前,可能得先繞道磁州一趟。”宿月當機立斷,“我朋友那邊好像查到一些可能和你師父失蹤有關的線索,關於‘陰山’的。”

“陰山?!”檀沁臉色一變,“那是我家當年的仇敵所在!難道師父的失蹤和他們有關?”

“很有可能!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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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州與滄州的苦寒不同,帶着中原腹地的平和。落星鎮是個不大不小的鎮子,以出產優質磁石和每逢晴朗夜晚仿佛伸手可摘星辰的夜景聞名。

宿月和檀沁趕到鎮口時,已是傍晚。遠遠便看見顧戰和吳寂站在一株老槐樹下,依舊是那副樸素的外門弟子打扮,但氣質沉穩,在往來人群中頗爲醒目。

“顧兄!吳兄!”宿月揮手招呼。

兩人迎上來。顧戰目光先快速掃過宿月,見她無恙,又看向她身旁面帶憂色卻難掩秀麗的檀沁,抱拳道:“月見姑娘,這位便是檀沁姑娘吧?在下顧戰,這是吳寂。”

雙方簡單見禮。顧戰直接切入正題:“月見姑娘傳訊提及檀姑娘之事。我們奉命追查一夥利用陰煞之氣修煉、可能與‘十三元凶’有間接勾連的邪徒,線索指向磁州。在此地暗中查訪時,偶然從一個黑市掮客口中聽到些零碎消息,有人在高價打聽‘陰山劍’尹嘯天三年前的詳細行蹤,特別是他與一位名叫‘越長風’的俠客可能交手的地點與結果。同時,鎮上藥鋪近來有幾味治療陰寒內傷、吊命延年的珍稀藥材被不明身份的人買走,出手闊綽。”

吳寂補充:“掮客說,買家很謹慎,但口音略帶北地腔調。而尹嘯天,正是出身北地陰山。”

檀沁激動起來:“師父……師父三年前難道真的去找尹嘯天報仇了?他受了傷?所以需要這些藥?” 她邏輯很清晰,立刻聯想到師父的失蹤。

“極有可能。”顧戰點頭,“我們懷疑,除了你們,還有另一批人也在查越長風大俠的下落,目的不明。檀姑娘,你師父失蹤前,可曾特別提及尹嘯天或陰山?”

檀沁搖頭,眼淚又涌上來:“師父從不與我說這些仇怨之事……他總說我開心就好……”

宿月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心裏卻飛速盤算。遊戲裏,直到盈玉樓見到折玉公子,檀沁才知道師父爲她報仇並重傷的真相。現在似乎有第三方勢力在追查此事,這倒是個新變量。

“無論如何,這條線索很重要。”宿月說,“顧兄,吳兄,你們能繼續盯着這邊嗎?我和阿沁按計劃先去杭州找我師父留下的線索,或許兩邊信息能印證上。我們保持聯絡。”

“義不容辭。”顧戰應下,又看向宿月,“月見姑娘與檀姑娘此行,務必小心。若有需要,隨時聯絡。”

“放心!”宿月咧嘴一笑,“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嗎?跑之前我還能用尺闕給他們拍個合照留念!”

顧戰:“……” 吳寂默默轉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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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宿月和檀沁準備在落星鎮稍作休整、明啓程前往杭州時,鎮子中心廣場方向,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囂。

那不僅僅是集市慣有的人聲鼎沸,而是夾雜着驚呼、贊嘆、哄笑,以及某種……極其富有節奏感、宛如鄉村大舞台開場般的鑼鼓點?

“怎麼回事?”檀沁疑惑。

宿月好奇心起:“走,看看去!”

三人擠到廣場邊,只見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鎮民和江湖客,中心空出一片地。而空地中央的景象,讓見多識廣(且自認足夠顯眼包)的宿月,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一個女子,正在“表演”。

那女子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極其誇張、極其炫目、完全不符合這個時代常理的“戲服”——那似乎是一件改造過的神相門派高級校服“流風回雪”,原本飄逸的白藍底色上,此刻用某種閃光的絲線繡滿了大片大片金燦燦的向葵!裙擺層層疊疊,被她手動撕開了幾道口子,露出下面同樣閃瞎人眼的玫紅色襯裙。她肩膀上還斜披着一條足有丈許長、繡着歪歪扭扭“天下第一音”字樣的鮮紅色綢帶。

這還不是最絕的。

最絕的是她的“樂器”和“舞姿”。她手裏拿着的,赫然是一把造型古樸、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七弦古琴——“焦尾”的仿品或同類神器。但她沒有彈奏任何清雅古曲,而是把琴斜抱在懷裏,一只手胡亂地撥拉着琴弦,發出不成調的“錚錚”噪音,另一只手……在用力拍打琴身打拍子!

同時,她腳下踩着一種類似秧歌又混合了踢踏舞的詭異步伐,圍着場地中央一個不知從哪搬來的、貼了紅紙寫着“募捐箱(給山下王婆婆修屋頂)”的破木箱,瘋狂轉圈。嘴裏還中氣十足、充滿感情地高聲念白,不對,是喊麥:

“哎——!各位父老鄉親!南來的北往的!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小女子我!江湖人稱‘大嫦包小嫦’!神相門下……呃,編外弟子!今在此,不爲賣藝,只爲獻醜!”

“獻上一曲《修仙版挖呀挖》,祝大家早挖到秘籍、挖到靈石、挖到道侶笑哈哈!”

“來!跟我節奏!拍手!”

她真的停下來,用琴身“砰砰”敲了兩下地面,然後自己率先用力鼓起掌來,眼神熱切地掃視圍觀群衆。

群衆:“……”

一部分人下意識跟着拍了兩下,更多人是在憋笑,或者目瞪口呆。

“在小小的丹田裏面挖呀挖呀挖!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

她一邊唱,一邊用撥弦的手做了個極其誇張的“挖掘”動作,然後指尖迸出一小簇確實很漂亮、但在此情此景下只讓人覺得離譜的靈力火花,模擬“開花”。

“在大大的經脈裏面挖呀挖呀挖!種大大的夢想結大大的瓜!”

這次她改成了雙手在身前比劃一個大圓,然後從琴弦上撩起一片更耀眼的靈光,灑向空中,像放了個微型煙花。

“在特別大的江湖裏面挖呀挖呀挖!碰上大傻瓜呀趕緊避開他——哎呦喂!”

最後一句,她腳下一個“舞步”沒踩穩,華麗麗地把自己絆了一下,抱着琴一個趔趄,差點撲進那個募捐箱裏。幸虧她身手似乎不錯,腰肢一扭,以一個相當滑稽但總算沒摔跤的姿勢穩住了,頭上的向葵造型簪花還掉了一朵。

“噗——哈哈哈!”宿月實在沒忍住,第一個笑出了聲。這畫風,這作,這不怕社死、唯恐不夠顯眼的精神……怎麼那麼像她當年在遊戲裏,那個男玩女號喜歡在虹橋街頭發瘋的結義大姐?

隨着宿月的笑聲,圍觀人群仿佛被解除了靜音,哄笑聲、掌聲、口哨聲瞬間響成一片。氣氛反而熱烈起來。

場中央的“大嫦包小嫦”似乎絲毫不以爲恥,反而得意洋洋,撿起掉落的簪花重新別好,朝着四周抱拳(依然抱着琴):“獻醜獻醜!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給王婆婆修屋頂就靠大家啦!那邊那位笑得最歡的紅衣妹妹,對,就你!我看你骨骼清奇,笑聲爽朗,必是我知音!要不要上來一起挖呀挖?”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宿月身上。

檀沁有點緊張地拉了拉宿月袖子。

宿月卻眼睛一亮,非但沒怯場,反而分開人群走了進去,同樣叉着腰(這是她招牌動作了),笑嘻嘻道:“這位……大嫦包小嫦姐姐?你這‘挖呀挖’是挺別致,不過調子起高了,後面氣息不穩才差點摔跤吧?而且,”她指了指對方的琴,“焦尾古琴不是這麼‘打拍子’的,聽着我都替這琴心疼。”

“大嫦包小嫦”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像是找到了寶,眼睛“唰”地亮了,湊近宿月,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行家啊妹妹!你也懂音律?也喜歡……這種藝術形式?”她擠了擠眼。

“略懂略懂。”宿月也壓低聲音,眨眨眼,“主要喜歡‘熱鬧’。”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同時爆發出一種找到“同類”的、心照不宣的嘎嘎大笑。

笑了好一會兒,“大嫦包小嫦”才抹抹笑出的眼淚,正式打量宿月:“妹妹怎麼稱呼?我看你帶着身邊這位眉宇帶愁但很好看的小妹妹,不像單純來逛集市的。”

“我叫月見,散修。這位是檀沁,我朋友。”宿月介紹道,也沒隱瞞,“我們確實有事,要去杭州。”

“杭州?巧了!”“大嫦包小嫦”一拍大腿(拍到了琴弦,又一陣噪音),“我下一站也打算去杭州!聽說西湖邊上最近有個什麼‘曲藝鑑賞大會’,一等獎獎品是一壇珍藏五十年的‘百花醉’!姐姐我正想去拿下,換錢給王婆婆修個帶琉璃瓦的屋頂!”

宿月心中一動。曲藝大會?這聽起來怎麼有點像遊戲裏杭州那個需要“才藝”才能觸發後續的劇情點?雖然具體細節記不清了,但多個幫手總沒錯,尤其是這種看起來不靠譜、但直覺告訴她可能很給力的“搞笑女”。

“那我們正好同路啊!”宿月立刻發出邀請,“嫦……呃,小嫦姐姐,要不一起?路上還能交流一下‘藝術心得’。”

“好啊呀啊!”“大嫦包小嫦”爽快答應,隨即又苦了臉,“不過……我盤纏剛才買這身行頭和雇鑼鼓隊(指了指角落裏幾個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樂手)用完了,妹妹你看……”

宿月大手一揮:“路費我包了!就當‘未來曲藝之星’!” 反正她靈石暫時夠用。

“仗義!” “大嫦包小嫦”感動萬分,一把抓住宿月的手,“月見妹妹,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姐妹!江湖險惡,姐姐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嗓門大、臉皮厚、跑得快!還能用這琴給你伴奏助威,絕對不虧!”

於是,尋找越長風小分隊,從兩人擴充到了三人(顧戰吳寂暫不直接同行,但保持聯絡)。隊伍成分如下:憂思堅韌的苦情女主(檀沁),知曉劇本的顯眼包外掛(宿月),以及新加入的、畫風清奇的神相社牛(大嫦包小嫦)。

第二天一早,一行三人(或曰“一個正常人帶着兩個顯眼包預備役”)離開落星鎮,踏上前往杭州的路。

剛出鎮子不到十裏,路過一片小樹林時,走在最前面、正試圖教檀沁唱“挖呀挖”以緩解其焦慮的“大嫦包小嫦”忽然停住腳步,耳朵動了動。

“咦?有氣……還有琴音?不對,是難聽的琴音僞裝成氣?”她皺眉,瞬間把懷裏的琴抱正了姿勢,雖然打扮依舊滑稽,但眼神裏透出一絲屬於真正高手的銳利,“前面林子裏的朋友,別藏了!你們這埋伏水平,比我的調子還跑得偏!出來吧!”

宿月也立刻警覺,將檀沁護在身後,尺闕發簪滑入掌心。

林中果然掠出七八道身影,黑衣蒙面,眼神陰鷙,手中兵刃寒光閃閃,隱隱帶着與之前滄州那夥人類似的煞氣。爲首一人冷笑道:“嗅覺倒靈敏。把檀沁和越長風留下的東西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又是沖着檀沁和越長風遺物來的!

“大嫦包小嫦”嘆了口氣,搖頭晃腦:“唉,怎麼總有人想打擾我妹妹們辦正事呢?” 她忽然將手中古琴向上一拋!

就在宿月以爲她要施展什麼音波功大招時,只見她雙手飛快結印,周身靈力鼓蕩,那身誇張的向葵戲服無風自動。她清喝一聲:

“看我的——‘音律奧義·向葵連環霹靂金光閃閃不要臉之術’!”

什麼鬼名字?!

然而,效果是震撼的。

拋起的古琴並未落下,而是懸停在她身前,琴弦自主瘋狂震顫!不是發出樂音,而是爆發出無數道肉眼可見的、呈金黃色(爲什麼是向葵黃?!)、邊緣帶着細碎電光的音波利刃!這些利刃還真的像向葵花瓣一樣,打着旋兒,呼嘯着、密密麻麻地射向那群黑衣人!

範圍之廣,角度之刁鑽,特效之浮誇,堪稱音攻界的泥石流。

“砰!砰!砰!砰!”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這種攻擊方式(正常人誰能料到?),慌忙揮刃格擋。但那音波利刃不僅鋒利,觸之還有細微麻痹效果,而且數量太多,一時間手忙腳亂,陣型大亂。

宿月看準機會,尺闕化爲巨尺形態,一個箭步上前,簡單粗暴地橫掃千軍:“阿沁退後!小嫦姐,左邊三個交給你!”

“好嘞!看我的‘金光閃閃’!”“大嫦包小嫦”十指連彈(虛空彈,琴還在自己震),更多金色的音波刀刃飛向左邊。

檀沁也咬牙拔劍,護住自己側翼,劍法雖顯生澀,但勇氣可嘉。

戰鬥結束得很快。這群黑衣人實力不算頂尖,更主要的是被“大嫦包小嫦”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精神污染般的攻擊打懵了,加上宿月力大勢沉的尺法,很快被打得潰散,丟下幾句狠話逃之夭夭。

“搞定!” “大嫦包小嫦”收回古琴,那琴居然毫發無損。她理了理凌亂的向葵花瓣,得意道:“怎麼樣妹妹?姐姐我這‘獨家音律’還行吧?對付這種小嘍囉,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呃,用噪音打敗氣!”

宿月收起尺闕,由衷贊嘆:“何止還行!簡直是開辟了音律攻擊的新流派!小嫦姐,你真是……深藏不露!” 她開始嚴重懷疑這位“大嫦包小嫦”在神相門內的真實地位了。這靈力控精度,這音攻威力,絕不是什麼“編外弟子”。

“嘿嘿,一般一般,門派第三。”“大嫦包小嫦”毫無高手風範地咧嘴笑,隨即又垮下臉,“就是這招名字還沒想好,總覺得不夠霸氣……”

“已經很霸氣了!”宿月肯定道,又看向驚魂未定的檀沁,“阿沁,沒事吧?看來找你師父的,和找你麻煩的,都不止一波。咱們得更小心了。”

檀沁點頭,眼神卻更加堅定:“我明白。越是如此,越說明師父的處境危險,或者他留下的東西重要。月見,小嫦姐姐,連累你們了。”

“說什麼連累!”“大嫦包小嫦”摟住檀沁肩膀,“姐姐我最喜歡打抱不平了!尤其是這種涉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淒美愛情故事!你放心,有我和月見妹妹在,保管幫你把師父找回來,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到時候,我免費給你們婚禮彈‘挖呀挖’助興!”

檀沁被她逗得破涕爲笑,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宿月也笑了,心中卻更加明晰。劇情正在推進,但似乎因爲她的介入和顧戰那邊的調查,引出了一些遊戲裏沒有明寫的暗線。不過沒關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顯眼包來……呃,顯眼包與顯眼包攜手,其利斷金!

她抬頭望向杭州方向。

曲河星,折玉公子,雷峰塔,盈玉樓……我們來了。

還有那壇至關重要的“醉登仙”,姐姐我這次,一定要提前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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