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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院長死了,就這樣活生生被捅死在了蘇亦遙的懷裏。
蘇亦遙整個人像是丟了魂,她昏昏沉沉地送許院長去了搶救室,看着各種儀器綁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心髒漸漸歸爲一條直線,看着醫生嘴巴一張一合對她說着節哀。
再回過神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家。
滿是血跡的衣服已經被換下,身上的傷口也被仔細包扎過,傳來清涼的藥膏感。
傅時宴正坐在她的床邊,手裏拿着藥,動作溫柔專注地給她塗藥。
這熟悉的景象,讓蘇亦遙心中瞬間一酸,見她睜開眼,傅時宴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醒了?我給你用了最好的藥膏,傷口很快就會好,不會留疤。”
“許院長的葬禮我會風光大辦,已經請來佛學大師給她念經超度,還買來金絲楠木的棺材保證她屍體停靈七天不腐爛,對了,曾經在孤兒院生活過的那些孩子,我都已經通知過了,他們都說會來參加許院長的葬禮。”
蘇亦遙聽着這些無情的話語,扯了扯嘴角,心麻木得像是一潭死水,再也不能激起半點漣漪。
她不需要,不需要這些虛僞的歉意!
但是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流出來,她轉過身去,不想再看傅時宴一眼。
傅時宴看着她無聲流淚的樣子,心頭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他記憶裏的蘇亦遙永遠明媚大方地笑着,是個堅強的小太陽。
談戀愛的時候就算摔斷了腿,第二天都會忍着痛堅持去飯店打工賺學費,只有痛到再也忍受不了的時候,她才會哭。
傅時宴心頭一堵。
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留下一句‘你好好養傷,我先去忙葬禮的事,有空再來看你。’就逃一般地匆匆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無盡的愧疚和自責深深折磨着蘇亦遙的心,她不吃不喝不睡,夜夜守在許院長的靈前。
直到第七天的時候,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直接暈倒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醫院,蘇亦遙掙扎着想要下床送許院長最後一程,手機上卻突然收到了彭小蕊發來的一段視頻。
傅時宴西裝革履,脖子上卻掛着一條狗鏈子跪倒在彭小蕊面前。
而彭小蕊不着寸縷,高高坐在許老師的棺材上,手中拿着輕軟的羽毛鞭,不停抽打傅時宴的臉頰。
“傅時宴,你老婆打我耳光,我現在生氣了,不想伺候你了怎麼辦?”
“小蕊,你打我,你狠狠打我,只要你能出氣,你讓我什麼都行。”傅時宴低頭深情地吻上彭小蕊的腳,唇越來越往上,越來越往上。
他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在一聲聲嬌喘聲中,奪去了彭小蕊手中的鞭子,將她狠狠壓倒在棺材上。
“女王大人,讓我來伺候你,好不好......”
“轟”的一聲驚雷在蘇亦遙腦中炸響,她臉色慘白,淚水如決堤般涌出,喉嚨發出沙啞的嗚咽聲。
她想起了和傅時宴過去的子,那時候生活明明很苦,但是現在想起來卻是甜的。
小時候的傅時宴怕黑,每晚都做噩夢,她就緊緊抱着他唱兒歌哄他睡覺。
她多看了一眼蛋糕店的油蛋糕,傅時宴就餓了一個月的肚子,在她十六歲生的時候買來送給她。
求婚那天,他跪在她的面前,說他一定會讓她成爲全京市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
他說,此生寧願死也不會辜負。
可是現在,他卻背棄了曾經的誓言,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一個毀掉了她的眼睛,害死了院長媽媽的仇人!
他們......竟然還在許院長的棺材上那種事......
血腥味從口腔內傳來,蘇亦遙死死咬住嘴唇,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好,我要舉報,舉報彭小蕊犯了人罪,她害死了許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