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有點燙,那條短信讓林辰心裏不舒服。他沒表現出來,把銀核石放進褲兜,輕手輕腳走到客廳,怕吵到家人。他剛把陽台的多肉搬到書桌角落藏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三下,不急不慢。
他停下腳步,手指動了動,力氣悄悄到了右手食指。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強了,丹田空了,但他經歷過很多事,本能還在。他站在玄關,等了一秒,才拉開門縫。
門口站着三個人,氣息很沉,和鄰居不一樣。中間的男人穿軍裝,肩膀挺直,額頭有道疤,眼神很銳利。他拿出一個小本子,聲音不高但很有力:“國家特殊能量研究部門,趙鐵軍。昨晚這一片出現了異常能量波動,強度超標,我們需要了解一下情況。”
林辰看了眼證件,又看了看後面兩個提黑箱子的人。他們站得穩,呼吸均勻,不是普通文職人員。他往旁邊讓了讓,語氣平靜:“進來吧。”
兩人跟着趙鐵軍走進來,動作整齊。其中一個打開箱子,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屏幕亮起藍光,數字在跳動。林辰後退半步,靠在沙發邊,眼睛盯着地磚縫。
“我們檢測到的能量峰值超過安全線,源頭初步判斷在你家陽台。”趙鐵軍站在客廳中央,語氣嚴肅,“儀器誤差不到百分之零點零一。而且……”他頓了頓,盯着林辰,“殘留能量帶有獨特的生物標記。”
林辰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意思是,”趙鐵軍往前一步,氣勢壓了過來,“昨晚七點二十三分,社區生命監測系統顯示,整棟樓裏,只有你的生理頻率和那股能量完全匹配——林先生。”
作儀器的人走近一步。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顏色從綠變黃,馬上就要變紅。警報聲越來越急,在安靜的屋裏特別刺耳。
林辰沒動。直到那人走到離他一步遠,能感覺到儀器散熱口的熱風時,他突然抬手,“啪”地拍在儀器外殼上。
嗡——
屏幕黑了,數據沒了,警報也停了。
“可能是電磁擾。”林辰收回手,語氣帶點歉意,“家裏電器多,型號雜。你們這設備可能太敏感了。”
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外面傳來小孩打鬧的聲音,提醒這裏還是普通居民樓。
作員愣了一下,拍了拍機器,按了開機鍵,屏幕還是黑的。他抬頭看趙鐵軍,沒說話。
趙鐵軍沒看儀器,而是看向陽台的玻璃門。窗台上那盆多肉葉子厚實,邊緣發紅,長得很好。旁邊的花盆土是溼的,幾條蚯蚓在爬,顯得很活躍。他眯了眯眼,把這些都記下了,轉回頭問:“你做什麼工作的?”
“上班族。”林辰答得很快,“最近公司在做新能源,我自己也在研究一點材料方面的知識。”
“新能源材料?”趙鐵軍點點頭,“會用到高金屬催化反應嗎?”
“還在電腦上模擬。”林辰攤手,“還沒開始實際實驗。”
趙鐵軍沒接話,屋裏只有掛鍾的秒針在走。兩秒後,他忽然換了話題:“聽說過‘異能者’嗎?”
“電視上看見過。”林辰搖頭,“那種人好像都在國外,跟咱們普通人沒關系。”
“M國軍方和幾家大公司,最近成立了至少七個秘密小組。”趙鐵軍語氣平淡,“主要任務就是找異常能量信號。三天前我們收到消息,有人通過非公開渠道打聽咱們這邊有沒有‘特殊能量體’。”
林辰眉頭微皺:“你是說,我被人盯上了?”
“我只是告訴你我們知道的情況。”趙鐵軍盯着他的臉,“如果你真有什麼能力,現在這種形勢,想藏很難。但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提供最高級別保護,你要的研究資源、安全場地,都能給。”
“?”林辰笑了笑,笑得有點無奈,“趙隊長,你可能找錯人了。我就一普通職員,有老婆孩子,只想安穩過子,不懂你們說的這些事。”
趙鐵軍沒反駁,也沒再說什麼。他轉身對下屬說:“收隊。”
作員還想說什麼,被趙鐵軍一眼制止。三人迅速收拾東西,走向門口。
趙鐵軍一只腳已經跨出門外,又停下。他從軍裝內袋掏出一張黑色名片,遞過來。
“龍組。”他壓低聲音,“全稱是‘國家靈能應急響應小組’。哪天你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者發現身邊有不對勁的事……打這個電話。”
林辰看着名片,沒伸手。
趙鐵軍也不強求,把名片放在鞋櫃上。“今天我不是來抓你回去研究的。”他深深看了林辰一眼,“我是來找……能一起扛事的人。”
說完,他帶着人走了。樓道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咔噠”一聲關上。林辰站了幾秒,才拿起那張名片。摸着有點涼,黑色底上有條龍,畫得很細,背面寫着一個手寫號碼。他用手指劃過表面,能感覺到一些小凸點——不像印刷問題,像是某種暗記。
他走到窗邊,小心拉開窗簾。樓下三人走向一輛黑色越野車,車上沒標志,車窗貼着深色膜。車子啓動無聲,平穩開出小區,很快消失在車流中。
林辰盯着車子消失的方向,手裏慢慢用力,把名片捏皺,最後揉成一團。
這時,陽台傳來一聲輕響。“啪嗒”。他猛地回頭,看見那盆多肉最上面的一片葉子自己抖了一下,像剛滴了水。旁邊的蚯蚓也突然加快速度,在溼土上劃出一道彎線。
他走過去蹲下,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葉尖。指尖傳來一股溫熱的生命感。他閉上眼,集中精神,送出一絲極細的力道進入土壤。幾乎同時,丹田深處那顆“小世界種子”輕輕顫了一下,雖然很弱,但他清楚地感覺到了。
他知道,剛才那一招能讓儀器失靈,騙過那兩個手下沒問題。但趙鐵軍那種老兵,不會只信機器。他也明白,對方最後說的話,還有那張名片,不是威脅,而是一次試探,也是一種邀請。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把揉皺的名片塞到底下,用幾本舊雜志蓋住。然後打開一個隱蔽的小格子,拿出那塊銀核石。石頭現在冰涼,但核心處還有一點微弱的光閃動。
他必須盡快恢復力量。不只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守住這個家,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平凡生活。
客廳傳來動畫片的主題曲,聲音不大,卻很溫暖。兒子林小宇光着腳在沙發上蹦跳,咿咿呀呀地唱。妻子蘇晴坐在一邊,手裏拿着蘋果,正用小刀削皮,果皮連成長長一條,垂在碗邊沒斷。
林辰站在書房門口,靜靜看着他們,看了很久。眼神復雜。最後他轉身回到書桌前,翻開寫滿化學公式的筆記本,拿起筆,在空白頁快速寫下:
“鉑金催化劑+玻璃符紋基底+微量靈力引導=可行能量轉化路徑”
筆尖停了停,他又補了一句:
“找地下渠道,弄高帶金屬活性的礦石或金屬樣本。”
寫完合上本子,抬頭看向窗外。午後的陽光照在對面樓頂的太陽能板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想起趙鐵軍臨走前的話。
“如果你遇到麻煩……”
嘴角微微揚起,帶着一絲冷意。麻煩?他這輩子就沒少過麻煩。可問題是,麻煩從來不是他去找的,而是因爲他存在,麻煩就會自己找上門。
但這輩子不一樣了。他絕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害到屋裏這三個他拼了命也要護住的人。
他起身走到陽台,把那盆多肉移到陽光充足但不刺眼的位置。手指離開花盆時,那片厚葉子又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回應他。
樓下傳來孩子的笑聲,還有老人喊孫子回家吃飯的聲音。一輛快遞三輪車拐進小區,司機按了兩聲喇叭,喊人下來取件。
林辰看着這一切,緊握的拳頭,一點點鬆開了。
他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撥通了一個剛從隱秘渠道拿到的號碼。
“喂?”電話那頭是個沙啞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
“我要買礦石。”林辰語氣平靜,“高的,最好是能明顯反應金屬活性的那種。”
對方沉默兩秒,像是在判斷真假,然後問:“時間?地點?”
“城西,廢棄電廠南邊的倉庫區。”林辰看着窗外慢慢染紅的天空,回答得很肯定,“今晚八點。我帶現金,你帶樣品和檢測報告。”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手指摸了摸冰涼的手機殼,又摸了摸褲兜裏的銀核石,轉身進了臥室,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灰的舊工具箱。
打開卡扣,裏面放着鉗子、銼刀、螺絲刀,還有一卷黑膠帶。
他拿出最小的尖頭鑷子,舉到眼前,對着窗外最後一縷天光,仔細檢查鑷子尖是否平整,有沒有缺口。
窗外,天色徹底黑了下來,一點一點吞掉了白天的熱鬧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