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才剛剛萌生跑路的念頭,下方就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此乃妖族聖體!萬萬不可讓其回歸妖族!”
一位來自某正道宗門面色肅然的長老越衆而出,聲音洪亮,帶着凜然正氣,“妖族若得此女,假以時,必出一位妖帝!屆時,妖族氣運大漲,對我人族乃是滔天大禍!爲保我人族千秋萬代,必須將此聖體……扼在搖籃之中!”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不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聖體絕不能留!”
“趁其尚未成長,將其滅,以絕後患!”
“李玉安!將此女交出!”
一道道充滿意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射向尚在血光中蛻變的小九狸。
李玉安一聽,差點氣得原地爆炸!
“你大爺的!”他直接跳腳罵娘,指着那群義正辭嚴的家夥破口大罵,“你們這群僞君子!紅眼病!老子的女兒好不容易覺醒個聖體,老子還想看着她光宗耀祖呢!你們就想了她?做你們的春秋大夢!”
他一個箭步擋在蘇九狸前方,雖然身形在浩大的異象下顯得有些單薄,但那股混不吝的痞氣和護犢子的決心卻異常醒目。他祭出一看起來黑不溜秋卻散發着不弱靈壓的棍子,橫在身前,眼神凶狠地掃視衆人:
“今,誰敢動我閨女一汗毛,老子就跟他玩命!管你是什麼宗門長老還是世家老祖,有一個算一個,老子記住你們了!以後別落單!”
雖然他修爲只是金丹,但這番亡命徒般的威脅,配合他以往睚眥必報,手段下作的歷史,還真讓一些人心裏打了個突。
“阿彌陀佛。”
玄苦大師適時開口,聲如洪鍾,壓下了躁動,“此女雖身負妖族聖體,但亦與我佛門有緣,任何人不得在佛門聖地妄動戈,否則,便是與我佛門爲敵!”
說罷,他袖袍一揮,立刻有四位氣息渾厚,至少是護法境的佛門護法金剛越衆而出,分列四方,將李玉安和蘇九狸護在中央,佛力聯結成一片光幕,表明了佛門的態度。
有了佛門強勢介入,那些喊打喊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但無數道不善的目光依舊死死盯着這裏。
他趁着佛門護法金剛守護,衆人不敢輕舉妄動的空隙,立刻湊到玄苦大師身邊,壓低聲音急道:“大師!情況你也看到了,風緊扯呼!答應我的蓮花籽呢?”
玄苦大師自然也明白眼下局勢,微微頷首,暗中傳音吩咐了一句。
不多時,一名僧人便捧着一個古樸的玉盒匆匆而來,交到玄苦手中。
玄苦將玉盒遞給李玉安,同時傳音道:“李施主,此番多謝。老衲相信,經此一事,慧明心結已解,心性通透,閉關潛修數年,定能突破瓶頸,更上一層樓。這兩枚蓮花籽,是你應得的。”
李玉安接過玉盒,觸手溫潤,能感受到裏面精純磅礴的佛門願力,心中大喜,趕緊塞進儲物戒最深處。
他看了一眼遠處依舊神情復雜望着這邊的慧明佛子,對玄苦道:“不讓他們父女…聊兩句?”
玄苦大師搖了搖頭:“緣起緣滅,皆有定數。若有緣,他自會再見。李施主,這孩子……就托付與你了,望你能護她周全。”
“放心!”
李玉安拍着脯,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只要回到太玄聖地,有我家那三個老家夥坐鎮,誰敢動她?妖帝親至都不好使!”
說完,他立刻竄回守護圈內,對着幾位護法金剛拱拱手:“幾位大師,勞駕再幫我護個法!”
然後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李玉安迅速從儲物戒裏掏出各種布陣材料,空冥石、定界盤、靈石等等,手法嫺熟無比地在地上刻畫、布置起來。
“他在什麼?”
“那是……傳送陣?!”
“他想跑!”
衆人很快反應過來,頓時動起來!不少人試圖沖過來阻止,但那四位護法境的護法金剛如同銅牆鐵壁,佛光浩蕩,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牢牢擋住。
佛門既然答應護他周全直至離開,自然不會讓人打擾。
李玉安布陣的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那熟練度,一看就是常年跑路練就的,看得不少仇家是又氣又恨。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復雜的傳送陣終於布置完成。
也就在這時,天空中的萬妖朝拜異象開始緩緩消散,匯聚的靈氣漩渦也逐漸平息。
包裹着蘇九狸的濃鬱血光如同水般退去,露出裏面小女孩的身影。
她閉着眼睛,陷入了沉睡,但身上的氣息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微弱不堪的煉氣期修爲,此刻竟然暴漲到了築基期大圓滿!只差一步,便可結丹!
而且她原本有些枯黃的頭發變得烏黑亮澤,皮膚白皙紅潤,五官更加精致,頭頂的狐耳和身後的尾巴也顯得更有靈性,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散發着一股純淨而尊貴的氣息。
李玉安感知了一下她的狀態,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靠!沒天理啊!同樣是聖體,老子辛辛苦苦坑蒙拐騙三百年,才混到築基圓滿!她倒好,睡一覺,一個時辰,直接築基圓滿了?!這特麼找誰說理去!”
異象徹底消失,天地恢復清明。
李玉安不敢再耽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沉睡的小九狸抱在懷裏。
小女孩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在他懷裏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他抱着蘇九狸,一步踏上傳送陣的核心區域。玄苦大師親自在一旁爲其護法,確保傳送過程不受擾。
遠處,慧明佛子看着李玉安懷中的女兒,眼神復雜難明,最終只是雙手合十,對着這個方向,輕聲說了一句:“施主……保重。”
不知是在對李玉安說,還是在對他那命運多舛的女兒說。
李玉安可沒空琢磨佛子的禪機,他站在亮起璀璨光芒的傳送陣中,對着外面那群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家們,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扯着嗓子喊道:
“拜拜了寧嘞!各位仇家老爺們,不用送啦!有空來聖地喝茶啊。”
這囂張至極的告別,氣得衆人是咬牙切齒,怒罵不止。
“李玉安!你不得好死!”
“有種別跑!”
“下次見面,必取你狗命!”
李玉安看着他們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裏爽翻了天,他就喜歡看這群人看不慣他又不掉他的憋屈樣。
在傳送陣光芒徹底淹沒他之前,他做出了一個更讓人血壓飆升的舉動,他微微轉身,對着衆人的方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極其猥瑣地撂下最後一句話:
“怒罵吧!咆哮吧!然後……乖乖聞我的屁去吧!哈哈哈哈哈!”
囂張的笑聲伴隨着沖天而起的傳送光柱,消失在廣場之上。
光芒散盡,原地只留下一個緩緩消失的陣法痕跡,以及一群被氣得臉色鐵青原地爆炸的各方修士。
這一次,李玉安傳送的目的地,是那個他已百年未曾回去的太玄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