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對方並未將屍體處理淨,這疏漏倒讓他們撿了現成的便宜。
“快取出妖丹!”清虛子語氣急促,目光緊盯着妖獸屍體,生怕多耽擱一秒,妖丹裏的妖力就多流失一分。
“哎!”趙長青連聲應道,手上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今年二十有五,剛突破二階不久,比起虞霞,資質和悟性都差了一大截。
每次遇到這種髒活累活,都是他在做,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分工,雖有些許不甘,卻也知道自己實力不濟,只能默默應下。
妖獸皮難得,他們舍不得在上面劃口子,便從頸部斷口處將手伸進去,一點點把脊骨、內髒和肉全部扯出來。
指尖觸到黏膩的血肉時,趙長青胃裏一陣翻騰,強忍着不適加快動作,指尖摸遍妖獸腹腔,連丹囊位置都仔細摳過,確實空空如也。
半晌過後,趙長青垂着手上前復命,聲音帶着幾分不確定:“師父,沒有發現妖丹。”
清虛子“蹭”的一下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沒有妖丹?怎會沒有妖丹?”
他滿心以爲能穩穩拿到妖丹,此刻聽聞消息,只覺得意外又惱火,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虞霞皺了皺眉,冷靜分析:“許是被先動手的那人拿了。”
“妖獸身上最重要的東西便是妖丹!”清虛子的語氣裏滿是惋惜。
清虛子還在爲錯失妖丹惋惜,就聽虞霞在不遠處喊:“師父,你快來看。”
他快步走過去,剛站定,便聽虞霞道:“這血的顏色與妖獸不同,會不會是妖獸那人流的血?”
清虛子指尖沾了些血,湊到鼻尖輕嗅,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是了!”
虞霞立刻追問:“那她是不是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對。”清虛子點頭,思緒飛速轉動,受傷便意味着對方行動受限,說不定還有追蹤的機會。
“城外已經地毯式搜過了,不可能在城外。師兄,你說她會去哪兒?”虞霞看向剛趕過來的趙長青。
趙長青愣了愣,仔細想了想才道:“那人應該還在城裏,而且受了傷……”他本就不擅長思考這些,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是絞盡腦汁。
虞霞莞爾一笑,眼中閃過算計的光:“她能死中階妖獸,說不定手裏藏着些好東西。”
“你這丫頭,腦子就是靈活。”清虛子贊許地看了虞霞一眼,轉頭對趙長青吩咐,“長青,你去跟官府說一聲,妖獸可能不止一只,城裏有危險,我們要挨個排查。”
“是師父!”趙長青應聲,轉身就準備去官府。
“等等,先排查案發的客棧。”清虛子補充道。
...
沈玉枝已經兩天沒怎麼正經睡過覺了,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剛挨着枕頭想歇一會兒,門就被“咚咚”敲響。
“誰啊?”她沒好氣地喊了一聲,心裏滿是煩躁。
“嬸子快開門!”門外傳來劉謙德焦急的聲音。
沈玉枝不情不願地挪下床開門,靠在門板上問:“又怎麼了?”
劉謙德喘着粗氣,語速飛快:“妖獸可能不止一只,修士懷疑它藏在人群裏,要挨家挨戶排查!”
“挨個排查?”沈玉枝心裏“咯噔”一下,正想找借口搪塞,卻沒料到劉謙德突然吸了吸鼻子,疑惑地問:“你屋裏什麼味啊?”
沈玉枝尷尬一笑:“恭桶沒倒,你看看,住個客棧還得自己倒恭桶。”
說着,便進了小屋,將藥渣一股腦倒進恭桶,提着往茅廁走去:“你坐會兒,等我倒了恭桶再聊。”
“誒!”
豈料沈玉枝剛下樓,就被攔了下來,其中一人冷聲問:“你嘛去?”
“倒恭桶啊!”沈玉枝故作坦然地揚了揚手裏的桶。
虞霞走了過來,眼睛死死盯着她,語氣帶着懷疑:“明知道我們要查妖獸,這時候去倒恭桶?”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脾氣倒挺爆,跟審犯人似的。
沈玉枝挑了挑眉,故意帶着點無賴的語氣:“我昨個拉屎時,並不知道你們要來,若早知道,我便不拉了。”
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仿佛更濃了。
虞霞捂着鼻子,皺着眉盯了她好半晌,最終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倒吧!”
“哎,謝謝姑娘通融。”沈玉枝應着,剛要走,就聽虞霞對旁邊的趙長青說:“師兄,你跟着她。”
“好。”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趙長青主打一個聽話。
到了茅廁,沈玉枝彎腰倒恭桶,趙長青站在後面看着,突然指着桶裏問:“怎麼是這個顏色?”
沈玉枝頭也不抬的回道:“腸胃不好,剛來就鬧肚子,其他人都知道。”
昨清晨沈玉枝已經因爲一泡屎出了名,客棧裏誰都知道她腸胃不好,正好坐實這個人設。
若是換成小姑娘,定會羞紅了臉,可沈玉枝現在是個大嬸,大嬸這個身份在這個時代可是好用得很。
看了不該看的:老婆子什麼沒見過?
做錯了事:農村老太太什麼也不懂。
說錯了話:老婆子胡言亂語,你還當真了?以此類推。
“原來如此。”趙長青沒再多問,徹底放下了疑心。
倒完恭桶,沈玉枝往樓上走,剛到房門口,就見虞霞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有事?”沈玉枝停下腳步,回頭與之對視。
“我們要搜你房間。”虞霞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疑。
“我一個老太太,是妖獸?這合理嗎?”沈玉枝將恭桶往地上一擱,攤開雙手。
“妖獸會僞裝,它可以變成任何一個人。”虞霞寸步不讓,眼神銳利地打量着她。
“你這……”沈玉枝還想辯解,就被虞霞打斷。
“住天字號的都搜過了,就差你了。”虞霞上下掃視着她,語氣帶着試探:“莫非你真有問題?”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客人瞬間炸開了鍋。
“嬸子,人家神山的道長是爲咱們好,你就配合配合吧。”
“就是啊,查完大家都放心。”
“我看嬸子不像是妖獸,看着挺和善的。”
“你懂什麼?妖獸要是能看出來,還能藏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