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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還沒起飛,李曉紅“高貴”的婆羅門家人竟自己找上了門。
來人是個皮膚黝黑、卷發油膩的三哥,渾身混雜着刺鼻的咖喱與汗酸味。
我後悔極了——真該提前把自己凍感冒,這味道熏得我腦仁疼。
他一把攬住身披沙麗肥肉亂顫的李曉紅,哭的泣不成聲!
李曉紅磕磕絆絆擠出英語:“萬、萬特砍拿漢普右......繩兒?”
阿三哥顫抖着手掏出一張髒舊的羊皮紙,指着上面蚯蚓般的文字,字正腔圓道:“神靈!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的大孫女!”
我被雷的手腳麻痹,頭發都豎了起來。
“趙志成,你杵在那裏裝什麼?還不趕緊給爺爺端茶!”
李曉紅尖利的嗓音喚醒了震驚的我。
她轉頭又滿臉諂媚:
“爺爺,您特地爲我從天竺趕來?真是辛苦您了......這兒水土不好,您都憔悴了。”
“我就知道,今年一定能和家人團聚!嗚嗚......”
能喊“爺爺”喊得這麼順溜的,除了葫蘆娃,也就她了。
男人對李曉紅的熱情十分受用,緊緊回抱,手掌在她背上拍了拍:
“歡迎回家,我的小公主。”
李曉紅呼吸都急促了,抱得更緊。
阿三喉結滾動,眼裏掠過一絲油膩的笑意。
我心中冷笑。
什麼婆羅門?
這渾身刺青、眼神飄忽的男人,分明是個嗅着味兒找上門的騙子。
也不枉我精心“幫”她在天竺論壇廣發尋親帖。
我倆動機都不純粹,各懷鬼胎。
只有李曉紅還沉醉在“貴族還鄉”的美夢裏,渾然不知。
李曉紅正與那阿三執手相看淚眼,共同追憶着莫須有的“祖上榮光”。
這時,李耀宗罵罵咧咧地回來了,一進門就捏緊鼻子嚷道:
“我!誰把糞坑炸了?!”
“趙志成,肯定是你又在偷懶,沒有好好刷廁所!小爺倒數三秒鍾,趕緊收拾淨!
“連這點兒小事都不好,真是沒用的廢物!”
對着他那張42碼的鞋拔子臉,我反手就是兩耳光,震的手都麻了。
李耀宗暴跳如雷,揚手就要打回來:“你他媽找死——”
只聽“啪”的一聲,一個大鬥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這是我們婆羅門特有的體香,是來自故土的神秘氣息!”
李耀宗捂着臉,整個人都在發抖——這個連撒尿都被誇“弧度優美”的太子爺,哪受過這種委屈?
等他看清李曉紅身旁的阿三個,更是火冒三丈:
“李曉紅!你爲了這個黑煤球打我?你瘋了吧?!”
“就這玩意兒黑的跟黑無常似的,怎麼可能是婆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