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哥“重感情”
秋子辰看着她狼狽憔悴的臉,心情復雜極了。
鄭子妍知道他最是心軟,從前在侯府自己闖了禍,只要露出哀求的表情,哥哥就會替她頂罪,挨爹娘的罰。
“哥哥,我還能叫你哥哥嗎?”
秋子辰嘆了口氣,到底點了頭。
回到營地的時候,秋子辰恰好看見秋無虞將剩下的肉包收起來。
她的胃口一次吃不下太多油膩的東西,旁人都吃完了,她便收起來準備晚上熱一熱再吃。
秋子辰想到了鄭子妍啃窩頭的模樣,湊過去低聲道:“無、無虞妹妹,你這包子不吃了嗎?”
秋無虞以爲他沒吃飽,直接遞過去:“你要吃嗎?有點涼了。”
“謝謝,我,我晚上還給你。”秋子辰臉頰微紅,轉頭跑了。
趙玉真看得好笑:“這小子,還害羞了,吃包子要跑到哪裏去?”
秋無虞笑着看過去,卻恰好瞧見她這便宜大哥,把肉包子遞給了鄭子妍。
趙玉真也是一愣,隨後沉着臉就要過去拿回來。
“娘,給就給了,一個包子而已。”
看來這是鄭子妍把人哄好了,秋無虞搖搖頭:“大哥重感情,越是阻止他和鄭子妍來往,說不定還會覺得我們心狠。”
“這傻小子!”
趙玉真恨鐵不成鋼。
她不重感情嗎?要是不重感情,她在知道消息以後直接找人把鄭子妍這個鳩占鵲巢十多年的人給處理了。
正是因爲舍不得這個養女,想着當年的事她也算無辜,才沒能下定決心。
誰知出了京城,沒機會對仇人動手了,才得知她眼裏的無辜養女,分明就是鄭家人的幫凶!
鄭子妍但凡有一點良知,念着秋家對她的好,在五年前知道真相時就不會隱瞞。
只要她主動告知,讓她們提前找回親生女兒,侯府偌大的家業,絕不會放着她這個養女不管。
可她沒有!
趙玉真從前看不透,是真心把鄭子妍當成自己的女兒,現在撕開她乖巧的面具,如何看不出這就是個貪圖富貴、品行低劣的小人?
秋子辰想着兄妹情深,但倘若鄭子妍真的成功脫罪不必流放,她才不會來看秋家人一眼。
“由他去吧,有他吃虧的時候。”
秋承濟也看見了這一幕,神色是與秋無虞如出一轍的冷淡:
“子辰自打出生以來順風順水,從不考慮後果,趁這個機會讓他知道人心險惡,也不錯。”
趙玉真嘆了口氣,認同了這個說法。
只是又想到什麼,不滿道:“他吃虧就吃虧,拿我們無虞的包子什麼?你去把他的行李收拾出來,讓他花自己的錢貼補外人去。”
秋子辰一回來,就感受到了不同。
他接過自己的行李,“爹,這是什麼?”
秋承濟淡淡道:“你善良大度,願意幫襯外人,我們自私,別妨礙了你。”
秋子辰一愣,率先看向秋無虞,面色訕訕:“我,我不是......”
秋無虞似笑非笑:“大哥願意對誰好與我無關,不過,我是絕對不會給鄭家人一粒糧食的,下次再發善心,可別拿我的東西了。”
秋子辰臉色漲紅,他什麼時候體驗過被所有人指責的感覺?哪怕明知自己理虧,也抑制不住地生出怨氣。
“不過是一個包子,你們何必這樣?那窩頭硬的咬不動,狗都不吃!下午還要趕路,總不能還讓她餓着肚子。”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就算她以前做錯了事,總得給她一個改正的機會吧?”
趙玉真手癢得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秋無虞拉了她一下,垂下眉眼,低落道:“可是那是玉米面做的窩頭,我在鄭家的時候都沒有機會吃。”
秋子辰昂着的頭一頓。
“我早上起來就要活,割豬草掃院子洗衣服,他們心情好了,才會給我一口吃的,大多是麥麩做的餅子。”
秋子辰手足無措:“我,我不知道。”
他在入獄之前從來都不知道麥麩是什麼,就是現在,也不會吃麥麩做的東西。
趙玉真心疼地掉眼淚,抱着女兒怒道:“就是鄭子妍害得我兒只能過這樣的子,你卻還要搶妹的東西給那個小偷!”
“我不知道......”秋子辰愧疚地不敢看秋無虞那張瘦削得嚇人的臉。
嘴上這樣說,但他心裏其實很清楚。
只是他更喜歡鄭子妍那個妹妹,所以忽略了秋無虞受過的苦。
甚至本沒有爲她考慮過一點,把包子給鄭子妍的時候,連避都不避。
秋無虞聽着他不停說着“不知道”,連一句道歉都沒有,脆扯開了那層遮羞布:“沒事的,大哥和她一起生活了十五年,感情更好是應該的,我能理解。”
她越是大度,秋子辰反而越愧疚,“是我不對,以後我不會再拿你的東西給她了。”
而不是不會再幫襯鄭子妍。
所有人都聽出了言外之意。
趙玉真神色更冷,正要說什麼,卻見秋子辰臉色一變,猛地朝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鄭家那邊,因爲那個肉包子打了起來。
鄭大壯搶過被鄭子妍吃了一半的包子往嘴裏塞,陳雲不敢跟他搶,氣得給了鄭子妍兩巴掌,罵她有好東西不知道給弟弟自己偷吃。
鄭寶成聞着肉味饞的流口水,一邊唾罵一邊上手去扒拉鄭子妍的嘴。
只有鄭春娘沒有動手,躲在一邊當鵪鶉。
秋子辰就是看見了這一幕,心疼死了他心愛的妹妹受委屈,撲過去和鄭大壯打成一團。
趙玉真看着卻越發難過,鄭家親生的女兒都這麼打,更別說她的女兒了。
秋無虞剛剛說起的她在鄭家的子還在耳邊,趙玉真拉着她,眼淚都要流了:“這些年我兒到底吃了多少苦。”
秋承濟默不作聲,徑直起身去找了差役,不知道又交代了什麼。
等到隊伍再次出發,就見鄭大壯夫妻倆戴上了沉重的枷鎖,路上更是被重點關照,說是這一家不老實需要好好管教。
鄭家僅有的糧食也被丟給了鄭子妍,脊背被壓成了弓形。
秋子辰看不下去,愧疚地看一眼秋無虞,又跑去幫她背行李了。
秋無虞被他看的翻了個白眼,這麼惺惺作態,還不如直接離她遠點,別來惡心人。
裴錚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忍不住勾了勾唇。
陳鋒嘖嘖感嘆:“二哥,你說侯爺這麼聰明的人,咋也生了個蠢兒子?誰是自家人都分不清。”
要是自家妹子被人調換了,還讓人欺負成這樣,他單是想象都火冒三丈,恨不得把那家人一刀剁了!
“幸虧侯爺和夫人拎得清,不然這秋姑娘也太慘了。”
“從前她年幼,又是在鄉下,應當無法逃離,才忍受了多年委屈。不過現在轉變情形,她不是會任人欺凌的性格。”
裴錚雖覺得還有些不合理之處,但這也能說得通,總歸恩人的女兒不會再受欺負就是好事。
“那也是,侯爺和夫人肯定護着她,咱也不是吃素的!”陳鋒一昂頭,氣勢洶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