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賣
江毓趕緊加快腳步，追上爸爸的步伐。
在寬巷子的盡頭，有一個孤零零的攤位，靜靜地矗立在黑夜之中，攤位上照明的燈光昏黃而微弱，仿佛轉眼間就要因爲能量耗盡而熄滅。
江允盛腳步匆匆，目標明確地奔向此處，很快在攤位前站定，蹲下身子，在地上挑挑揀揀。
“老板，你這個是七級金角羊的羊角吧？”江允盛驚喜地開口，聲音急促，目光緊緊盯着攤位上那對閃耀着迷人金色光芒的羊角。
“是。”攤主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似乎對招呼客人不怎麼熟練。
江允盛見狀，心中一喜，連忙追問：“那七級金角羊的肉還有嗎？什麼價格？”聲音中帶着一絲期待。
七級金角羊？
江毓此時也趕到了攤位前，聽到爸爸的問話，眼睛“唰”一下亮了起來。
這個攤位的賣家是兩個男人，一高一矮，仿佛剛從生死搏鬥場走下來，滿身都是凜冽的肅之氣。
答話的男子稍矮一些，一張略顯孩子氣的小圓臉，將他身上的煞氣沖淡了很多，增加了不少親和力，看起來沒有那麼不好接近。
他坐在攤位正後方，負責招呼來往的客人。
另一個身材魁梧的高個子男人則坐在攤位旁邊，手持一把鋒利的尖刀，專注地分解着手中的異獸，周圍昏暗的光線，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動作。
江毓吸了吸鼻子，刺鼻的血腥味縈繞在她的鼻尖，紫羽薊葉草的味道也更加明顯，毫無疑問，她剛才聞到的那股味道確實是從這裏傳過去的。
眼前這個攤位看上去十分隨性，地上連破墊子或者木板都沒有鋪一塊，血淋淋的異獸就這麼隨意地扔在青石板地面。
有火焰鋼豚，有幽冥狐，還有黑風魔狼......
咦，似乎沒有金角羊呀！
江毓順着爸爸手指着的方向仔細看過去，終於在一堆橫七豎八的異獸中間看到了兩只金黃的羊角，羊角尖端這一側露在外面，尾端這一半則被幽冥狐的大尾巴蓋住了。
爸爸這眼力可以啊，這樣都能發現它們。
從尖角紋路還有羊角的顏色來判斷，確實是七級金角羊，江毓在學校看過異獸大全，裏面介紹過七級金角羊的特征。
可是，金角羊拆解下來的肉呢？
攤位上並沒有，江毓的目光在不大的攤位上四處查看。
地上這些異獸很新鮮，一看就是今天剛打的，沒看旁邊的攤主正在現場分解嘛！
那麼大一只金角羊，不會賣得只剩兩只角了吧？
這麼倒黴？
江毓有些緊張地盯着攤主，焦急地等待他的回答。
小圓臉攤主懶洋洋地踢了踢黑風魔狼，底下露出來一扇排骨的一角，他指了指排骨，說道：
“肉不賣，七級金角羊的排骨，要不要？還剩40多斤。沒淨化過，3萬積分一斤，你們要多少？”
江允盛拎起那扇被黑風魔狼遮擋住的七級金角羊排，沉甸甸的，挺大一塊，羊排上的肉還不少呢。
3萬一斤，就算買回去需要剔骨、淨化，這個價位也很劃算。
江允盛毫不猶豫地拿下它，“我全要了，一共多少積分？”
“整塊都要？”小圓臉攤主驚訝地瞪大眼睛，但很快又恢復平靜，很脆地應道，“行，爽快！這塊排骨我就算你40斤，一共120萬積分。”
江允盛打開手環利索地支付積分，又將那扇羊排飛快地收進空間戒指，隨即抬起頭，看着對面的攤主，小心翼翼地問：“老板，你看能不能再賣我們一些七級金角羊的羊肉？”
小圓臉攤主聞言，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雖然沒有立即開口拒絕，但江毓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還是不願意賣。
江毓記得很清楚，剛才這個攤主脫口而出的是“不賣”。
“不賣”和“沒有”是兩個概念。
一只七級金角羊保守來說差不多能出三四百斤純肉，今天的夜市才開張沒多會兒，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賣光，攤主手裏肯定還有純肉。
只要稍微勻一些出來，就足夠她在秘境用的了。
想到這，江毓舉起手，拇指捏住食指指尖，在攤主面前比了一個“一點點”的可愛手勢，弱弱地祈求：
“這位小哥哥，我們也不要買多，賣我一小塊就行，只要幾十斤肉就可以啦！就一小塊，真的只要一小塊呀！”
小圓臉攤主嘴角抽搐了一下，依然堅定地搖了搖頭。
江毓來不及失望，上前一步，湊到攤主面前，雙手合十，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裏充滿了懇求：
“拜托拜托啦，好心的小哥哥，就稍微賣一點給我們吧。我和我爸這兩天跑了好多家交易中心，到處都缺貨。”
“我是禹城中級學院靈能畢業班的學生，這次是爲進秘境準備高級食材，過兩天就要用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幫幫忙呀！”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疑似有貨的賣家，不能輕易放棄。
示弱、撒嬌，自己可以的。
說着，江毓以退爲進，又舔着臉語速極快地補充：“如果沒有金角羊肉，其他七級異獸肉也可以。只要是高級異獸肉，來者不拒。今天如果沒有，咱們加個聯系方式，明天能不能有？”
“5萬一斤，賣給她！”攤位後面突然傳來一道清冽的男聲。
江毓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有人！
攤位後面的角落裏竟然站着幾個人，身着黑色作戰服，與夜色融爲一體，她剛才沒有注意到。
江毓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攤位上應急燈的光照範圍很有限，那個角落完全隱沒在黑暗之中，她只能看到大致的人影輪廓，看不清具體面容。
不過，那些人有着同款肅的氣質，不難猜到，他們可能是攤主的隊友。
剛才說話之人，隱約可見身姿挺拔，背靠着牆靜靜地站着，抬頭望過來的眼神深邃、復雜，眼裏似乎還含有一絲莫名的笑意。
江毓愣了一下，剛想仔細看清楚，小圓臉攤主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們要多少斤？”
注意力瞬間被拉回。
江毓發現小圓臉攤主眼中殘留着一絲沒有完全消散的驚訝之色，看來剛才那人突然出聲表示同意，完全出乎攤主的預期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