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站在鏡子前，身上穿着那件大紅棉襖，手裏拿着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樹枝當教鞭，表情嚴肅得像在準備高考。
“真的要這樣嗎？”他第N次問。
“必須的！”粉豹舉着相機，“反差萌！你越嚴肅，效果越搞笑！”
小紫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大叔，你現在的表情……像要去炸碉堡。”
銀狐推了推眼鏡：“從傳播學角度，這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內容，最容易引發二次創作和傳播。”
林大山認命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着鏡頭開始：“大家好，我是老登林大山。今天教大家跳最新款社會搖，學會了保證你成爲廣場上最靚的仔。”
粉豹按下播放鍵，音樂響起——不是原版社會搖的音樂，而是她特意找的《黃河大合唱》混音版，氣勢磅礴，跟社會搖的動作形成慘烈反差。
林大山嘴角抽了抽，硬着頭皮開始跳。
“第一個動作，左腳向前邁，右手舉高，同時扭胯，”他一邊說一邊做，動作慢得像樹懶，“注意，扭胯要像甩毛巾，要有力度，但又不能太用力，否則褲子會掉——別問我怎麼知道的。”
“噗——”小紫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林大山瞪她一眼，繼續：“第二個動作，右腳後撤，左手畫圈，頭跟着轉。這個動作的關鍵在於——暈。對，就是要暈，暈出風格，暈出水平，暈到觀衆以爲你喝多了。”
他自己轉了兩圈，真的有點暈，扶住牆。
粉豹笑得手抖，鏡頭都在晃。
“第三個動作，雙腳並攏，上下跳動，雙手在前交叉擺動，”林大山跳起來，大紅棉襖跟着晃，像只笨拙的企鵝，“這個動作的要點是——忘記形象。什麼帥不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開心，是釋放，是讓路過的人以爲你在驅邪。”
跳了半分鍾，他已經氣喘籲籲，但堅持把整套“教學”做完。
最後收尾動作，他本想做個帥氣的定格，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幸好扶住桌子。
“卡！”粉豹笑得直不起腰，“完美！這段摔跤一定要保留！”
林大山扶着桌子喘氣：“我這老腰……差點斷了。”
小紫遞給他水：“大叔你跳得太好了！又認真又搞笑，我看了都想學！”
銀狐已經打開電腦開始剪輯：“預計三小時內可以出成片，晚上八點發，黃金時間。”
林大山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記得加字幕和特效，特別是‘褲子警告’‘暈車提醒’這些，網友喜歡。”
“明白！”
晚上八點整，視頻準時發布在“老登工作室”的各個平台。
標題：《老登教你搖——學不會算我的，但褲子掉了別怪我》
封面是林大山穿着大紅棉襖、手持樹枝教鞭的嚴肅臉，配上五彩斑斕的藝術字，土到極致就是。
發布一分鍾，點贊破萬。
發布五分鍾，評論破千。
發布半小時，轉發破萬。
評論區徹底瘋了：
【教練我想學這個！學費多少？】
【大叔你認真的嗎？這舞跳出去會被抓走吧？】
【我已經學會了，明天就去公司年會上表演，祝我好運】
【只有我注意到背景音樂是《黃河大合唱》嗎？笑不活了】
【老登：我教得沒問題，是舞的問題】
【褲子警告那個字幕太靈魂了】
林大山捧着手機，一條條翻評論，笑得停不下來。
小紫在旁邊實時匯報數據：“抖音播放量破百萬了！微博熱搜榜第48位！‘老登教你搖’話題閱讀量已經五千萬了！”
粉豹更興奮：“大叔，品牌方來消息了！那個運動飲料想追加，讓你用這個舞蹈拍廣告，報價翻倍！”
銀狐冷靜補充：“但我覺得應該謹慎，這種搞笑內容適合短期熱度，長期還是要靠扎實內容。”
林大山點頭：“銀狐說得對，咱們不能只靠搞笑。不過……這次熱度確實超出預期。”
他打開系統界面，情緒幣那一欄正在瘋狂跳動：
【收集到‘歡樂’情緒，情緒幣+5】
【收集到‘驚喜’情緒，情緒幣+3】
【收集到‘共鳴’情緒，情緒幣+4】
【收集到‘轉發快樂’情緒，情緒幣+2】
短短一小時，情緒幣已經增加了300多點。
而且還在漲。
【檢測到視頻引發廣泛情緒共鳴，情緒強度持續上升，情緒幣獲取速度提升200%。】
系統提示音讓林大山心髒狂跳。
200%加速？！
他盯着屏幕，看着情緒幣數字從1800跳到2100，跳到2400，跳到2700……
像坐火箭一樣。
“大叔，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紅？”小紫擔心地問。
“沒……沒事，”林大山深吸一口氣，“就是有點……激動。”
他確實激動。
這比他預想的火太多了。
視頻發布兩小時，播放量突破五百萬，點贊一百二十萬，評論十萬條。
各大平台都在轉發，連一些官媒都下場玩梗，配文：“勞動人民自娛自樂新方式。”
粉絲數從八十萬猛增到一百二十萬，而且還在漲。
私信爆滿，邀約像雪片一樣飛來。
林大山讓銀狐先篩選，自己繼續看數據。
突然，一條特別的評論引起他的注意。
ID叫“舞蹈學院王老師”的用戶評論：“從專業角度看，這位大叔的舞蹈雖然不標準，但節奏感很好，身體協調性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他跳出了快樂。舞蹈的本質就是表達情感，他做到了。”
這條評論被頂到熱評第二，下面很多人回復：
【連專業老師都認證了！】
【大叔牛！】
【所以這舞其實有技術含量？】
林大山心裏一暖。
被人認可的感覺，真好。
他給那條評論點了個贊，回復：“謝謝老師，我就是瞎跳，大家開心就好。”
沒想到王老師很快回復：“不是瞎跳，是有靈魂的舞蹈。歡迎來我們學院玩，給學生們上節‘快樂舞蹈課’。”
林大山愣了——這算邀請嗎？
粉豹看到，興奮地說：“去啊大叔！舞蹈學院！多好的機會！”
“可我什麼都不會教啊……”
“就教怎麼跳得開心！怎麼不怕丟人！怎麼釋放自己！”小紫眼睛亮晶晶，“這比教技術更有價值！”
林大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回復王老師：“謝謝邀請，有機會一定去學習。”
剛回復完，手機又響了，是楊雪。
“林先生，視頻我看到了，很棒。”
“楊總你也看了？”
“全公司都在看，笑得東倒西歪，”楊雪難得語氣輕鬆，“說正事，有兩個找你，我覺得不錯。”
“您說。”
“一個是短視頻平台官方，想邀請你參加他們的‘全民舞蹈挑戰’活動，當評委和示範嘉賓，報酬三十萬。”
“另一個是央視的一個綜藝節目，《我們一起跳舞》，想請你去當一期飛行嘉賓，跟專業舞者，報酬不高，但曝光度很大。”
林大山心跳加速。
央視？
他一個跳社會搖的老登，能上央視？
“楊總，您別開玩笑……”
“沒開玩笑，節目組導演親自聯系我的，”楊雪認真地說，“他們說看了你的視頻，覺得你代表了一種‘草舞蹈精神’，想讓你去展示普通人的舞蹈快樂。”
林大山沉默了。
機會來得太快，他有點接不住。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但我建議你接，”楊雪說，“特別是央視那個，對你的形象提升很有幫助。而且不是讓你去跳專業舞蹈，就是展示你自己的風格。”
“那……我跟團隊商量一下。”
掛了電話，林大山把三個女孩叫過來，說了這事。
小紫第一個尖叫：“央視？！大叔你要上春晚了？！”
“不是春晚，就是個綜藝……”
“那也是央視啊！全國都能看到！”粉豹激動得臉通紅，“接！必須接！”
銀狐比較冷靜：“但要考慮內容風險。央視的審核很嚴，你的風格能不能被接受？”
“節目組說了，就保持我自己的風格，”林大山說，“他們就是想展示多元的舞蹈文化。”
“那可以接，”銀狐點頭，“但合同要仔細看，特別是關於內容審核的條款。”
林大山點頭，給楊雪回消息，說可以進一步談。
剛回完，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視頻《老登教你搖》24小時播放量突破1000萬，情緒幣總獲取量達到888點。】
【任務超額完成！額外獎勵：情緒幣+500，‘創意激發（初級）’技能已習得！】
一股暖流涌入大腦，林大山感覺腦子裏像開了個創意噴泉，各種點子往外冒。
他立刻拿出紙筆，開始寫新系列的內容規劃：
“老登的街頭舞蹈教室”——去公園、廣場、地鐵站，隨機找路人教他們跳舞。
“老登對話專業舞者”——請專業舞者來，一起探討舞蹈的意義。
“老登的舞蹈史”——用搞笑的方式講解各種舞蹈的由來。
……
一口氣寫了十幾個點子。
三個女孩圍過來看，都驚呆了。
“大叔……你打了雞血了？”小紫問。
“靈感來了，擋不住。”林大山頭也不抬。
粉豹看着那些點子，眼睛越來越亮：“這些都可以做！特別是街頭教室，互動性強，容易爆！”
銀狐已經在算預算：“需要增加設備，可能要再招一個攝像……”
“招！”林大山拍板，“從現在起，咱們正規化運營。該招人招人，該買設備買設備。”
“那錢……”
“錢的事我想辦法，”林大山說，“視頻這麼火，接幾個商務就有了。”
正說着，手機又震了，是銀行短信：
“您尾號8808的賬戶收到轉賬120,000.00元，附言：視頻平台流量分成。”
十二萬！
林大山盯着那數字，手有點抖。
這是他單條視頻的收入？
雖然知道網紅賺錢，但真看到這麼多錢打進賬戶，還是有點暈。
“大叔，你怎麼了？”小紫看他臉色不對。
“沒……就是突然覺得，互聯網真魔幻。”林大山苦笑。
半年前他還在爲三千塊房租發愁，現在一條視頻賺十二萬。
這種反差，比他的舞蹈還魔幻。
“但這錢不能亂花，”他很快冷靜下來，“銀狐，你做個預算，看看招人、買設備要多少，剩下的存起來當發展基金。”
“明白。”
“粉豹，商務你繼續談，但要篩選，不能什麼廣告都接。”
“好！”
“小紫，你負責跟粉絲互動，特別是那些說想學跳舞的，可以組織個線上活動。”
“沒問題！”
分工明確，各自忙碌。
林大山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燈火璀璨，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故事。
而他的故事，從垃圾桶旁開始，現在跳到了央視的舞台上。
雖然還沒真正上去，但已經在路上了。
這條路，他走得歪歪扭扭，像他跳的舞。
但至少，他在往前走。
而且，不是一個人。
有三個女孩陪着他，有無數粉絲支持他，有系統幫助他。
最重要的，他有真實的自己。
這就夠了。
手機又震了，是王麗發來的消息。
“朵朵看了你的視頻，笑了一晚上。她說爸爸是最棒的舞者。”
林大山鼻子一酸，回復：“告訴她，爸爸會一直跳下去，跳到跳不動爲止。”
王麗回了個笑臉。
那一晚，林大山睡得特別香。
夢裏，他站在大大的舞台上，下面坐滿了人，有朵朵，有王麗，有三個女孩，有紅姐，有小凱，有所有支持他的人。
他跳着那套魔性的社會搖，動作依舊不標準，但跳得很開心。
台下的人都在笑，在鼓掌。
燈光璀璨，掌聲如雷。
他跳着跳着，自己也笑了。
笑着醒來，天已大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視頻熱度還在持續，邀約越來越多。
但他知道，熱度會過去。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享受熱度，而是用熱度做更多事。
拍更多視頻，幫更多人，傳遞更多快樂。
從一個老登，到一個快樂的老登。
這條路，他會一直走下去。
跳着走。
笑着走。
真實地走。
因爲這就是他，林大山。
四十五歲，人生半場。
但舞蹈，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