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愛,可以讓某人開花
車子平穩行駛在傍晚的街道上,餘暉透過車窗,在車廂內灑下流動的金斑。購物後的疲憊、舒適的溫度加上引擎低沉的嗡鳴,讓劉蒔一的眼皮越來越重。
她起初還強撐着和越輕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聲音漸漸低下去,腦袋一點一點,最終徹底歪向車窗,呼吸輕得像羽毛 。
睡着了。
越輕舟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將車速放得更穩,調高了空調溫度,又伸手將副駕駛座椅背向後調低了些,讓她睡得更舒服。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次次落在她沉睡的側臉上。暖金色光暈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睫毛投下安靜的陰影,鼻尖微翹,粉唇無意識地嘟着,幾縷碎發貼在頰邊,隨着車子顛簸輕輕晃動。
平裏靈動機靈、愛撒嬌的小丫頭,此刻乖得像只蜷縮的小貓,毫無防備。越輕舟的心像是被羽毛搔過,泛起陌生的溫熱悸動。他眼底的冷冽悄然融化,嘴角勾起極淺的笑意。
若此刻有熟識他的人在旁,定會驚掉下巴【那個在拳台上狠戾、在生活中孤僻的越輕舟,竟會露出這般......不值錢的笑容】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卻悄悄地伸過去,指尖極輕地拂開她頰邊的碎發,指腹觸到細膩溫軟的皮膚,像摸着上好的暖玉。目光從她的額頭流連到唇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車廂裏只剩她的清淺呼吸和他略重的心,跳窗外倒退的風景和喧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世界裏,好像只剩下她。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驟然暗沉,烏雲密密麻麻地壓了下來。
睡夢中的劉蒔一突然皺緊眉頭,呼吸變得急促,身體無意識地扭動,囈語帶着哭腔:“不要...... 別丟下我!”
“不是這樣的!喪屍...... 好多喪屍!”
“越輕舟!!”聲音帶着哭腔,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夢到了原書裏的場景:末世爆發後,原主因爲自私被同伴拋棄,獨自面對嘶吼的喪屍,那些青灰色的手爪朝她抓來,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而越輕舟,彼時早就和她分道揚鑣了......
越輕舟神色一凜,立刻從那種癡迷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側過頭,擔憂地看着她:“蒔一?”
就在這時——
“轟隆 ——!!!”
一聲驚雷在車頂炸開,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砸在車窗上,閃電撕裂天幕,將車內照得慘白。
“啊 ——!!!”
劉蒔一被驚雷和閃電驚醒,尖叫着彈坐起來,渾身劇烈顫抖,眼神空洞,滿臉驚懼,還沉浸在噩夢的恐懼裏。
越輕舟心頭一緊,本能地踩下刹車,車子在溼滑路面輕微打滑後穩穩停下。
他迅速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去,毫不猶豫地將驚慌失措的女孩緊緊摟進懷裏。一手用力環住她顫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則溫暖地、牢牢地捂住了她的耳朵,將那可怕的雷聲隔絕在外。
“沒事了,沒事了,蒔一,我在,我在。”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着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在她耳邊一遍遍重復,“只是打雷下雨,假的,夢裏都是假的......我在這裏,不怕......”
他的懷抱堅實而灼熱,帶着令人安心的熟悉氣息,將冰冷的恐懼一點點驅散。捂住她耳朵的手掌溫熱有力,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恐怖聲響。
劉蒔一像個受驚過度的孩子,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裏,雙手死死抓着他前的衣料,臉埋在他頸窩,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嚇死我了......”她聲音悶悶的,帶着劫後餘生的哽咽,“我......我做噩夢了......好可怕的夢......我死掉了,好慘好慘的......”
越輕舟收緊手臂,下巴蹭着她的發頂,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疼惜:“別胡說,夢是反的。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雷公也不行。”
這話笨拙卻有力,劉蒔一的顫抖漸漸平息,卻還是賴在他懷裏汲取安全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掛着淚珠,鼻尖也紅通通的,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可憐巴巴地望着他。
越輕舟抬手拭去她的淚水,聲音沙啞:“別這麼看着我。”
“不看你看誰呀?” 劉蒔一眨着溼漉漉的眼睛,眼底滿是依賴。
這眼神像火種,瞬間點燃越輕舟心底的火焰。他喉結滾動,低聲道:“你再看我...... 我就要忍不住了。”
劉蒔一先是一愣,隨即勾起狡黠的笑,非但沒移開視線,反而湊近了些,氣息拂過他的下頜:“我也沒讓你忍呀......”
話音未落,她仰起小臉,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帶着淚痕的吻,像開關一樣引所有克制。越輕舟奪回主導權,收緊手臂將她按向自己,滾燙的唇舌帶着霸道與渴望,深深吻了回去。不再是上次的沖動掠奪,而是綿長纏綿的沉溺,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吸取她口中每一絲清甜的氣息,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迷戀和熊熊燃燒的火焰。劉蒔一被吻得渾身發軟,只能無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發出細碎而甜膩的嗚咽,被動地承受着,又本能地回應着。
窗外暴雨如注,電閃雷鳴;車內溫熱密閉,卻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滾燙而溼的小世界。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只剩唇齒交纏的水聲和急促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越輕舟才戀戀不舍地稍稍退開。
額頭抵着額頭,鼻尖蹭着鼻尖,滾燙的呼吸熾熱地交融在一起。
他的手臂依然緊緊環着她,手掌在她後背無意識地、帶着安撫和占有意味地輕輕摩挲着。
劉蒔一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嘴唇被吻得嫣紅水潤,微微腫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氣,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懷裏。
越輕舟看着她這副被自己徹底吻懵了的模樣,眼底的暗色更深,滿足感與更深的渴求交織翻涌。他克制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看向窗外依舊滂沱的大雨。
【不行,雨太大了,車裏雖然開了空調,但溼氣重,她剛受了驚嚇,又穿得單薄,容易着涼】
“乖,蒔一,”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再次翻騰的躁動,聲音因爲剛才的親吻而格外沙啞性感,“我們先回去,外面雨大,你會着涼的。”
劉蒔一還沉浸在吻的餘韻裏,聞言,往他懷裏又縮了縮,撒嬌道:“好呀......但是不着急嘛,舟舟,咱們可以慢慢開,一邊賞雨呀。這多浪漫呀......”
“好。”他應道,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縱容。
他鬆開她一些,讓她坐回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自己則重新啓動車子,打開雨刮器。然後,他轉過身,伸長手臂,從後座撈過一條備用毛毯。
抖開厚實柔軟的灰色毛毯,仔細地蓋在劉蒔一身上,將她從肩膀到膝蓋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又仔細調整了空調出風口的方向和溫度,確保暖風不會直接吹到她。
“還冷嗎?”他問。
劉蒔一搖搖頭,裹着帶着他氣息的毛毯,心裏暖洋洋的,比喝了熱可可還舒服。“不冷啦,很暖和。”
車子重新匯入雨夜的車流,速度不快,平穩地朝着公寓方向駛去。
劉蒔一睡意全無,情緒也完全平復下來,甚至因爲剛才那個吻而有些雀躍。她眼珠轉了轉,看向中控台。
“越輕舟,”她叫他,“你這車的藍牙怎麼連呀?”
越輕舟目視前方,熟練地打着方向盤避開水窪:“怎麼了?在這裏。”他伸手在中控屏上點了幾下,調出藍牙連接界面。
“我當然是要聽歌啦!”劉蒔一笑眯眯地說,拿出自己的手機,很快連上了藍牙,然後在自己喜歡的歌單裏翻找,“外面下着這麼大的雨,裏面聽着喜歡的歌,愛的人又在身邊......這可多浪漫呀,你說是不是,越輕舟?”
她說話時,語氣自然又帶着點小得意,仿佛在分享一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秘密。
而越輕舟,在聽到“愛的人又在身邊”這幾個字時,握着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一股滾燙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從心口炸開,瞬間涌遍四肢百骸。那熱度甚至沖上了耳,讓他覺得臉頰都有些發燙。
愛的人......
她說,愛的人。
雖然知道她可能只是順口一說,帶着點撒嬌和渲染氣氛的意味,但這個詞,還是讓他深陷其中......
一種狂喜的滿足和難以置信的甜蜜感,將他整個人淹沒。那種甜蜜的感覺,像細密的電流竄過脊椎,讓他握着方向盤的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麻。
他極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甚至沒敢側頭看她,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一個低沉而肯定的音節:
“嗯。”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笑意:
“是,你說的對。”
劉蒔一已經找到了想聽的歌,按下播放。
輕柔的英文情歌在車廂內流淌,劉蒔一跟着輕輕哼唱。她裹着毛毯,時不時偷偷瞟一眼專注開車的越輕舟,被抓包後就慌忙移開視線,抿嘴偷笑。
他握着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可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地系在身旁這個小小的人兒身上。
越輕舟從未覺得這條路如此不同。窗外是冰冷暴雨,車內卻溫暖如春,有她的歌聲、她的香氣,還有她偷偷看他的小動作。心裏那片荒蕪已久的土地,仿佛被這場雨、這首歌、這個笑容澆灌,開出了名爲 “幸福” 的花。
黑色越野車載着滿車物資和甜蜜,穩穩穿行在雨夜都市,駛向燈火通明的公寓。
末世倒計時第七天,夜晚。
一場雷雨,一個噩夢,一個失控又甜蜜的吻,一段雨夜車載情歌的歸途。
有些東西,在悄然生發芽,茁壯成長。
比如依賴。
比如信任。
比如,那還未被宣之於口,卻早已心知肚明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