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承認吧,小夥子,你就是墜入愛河了
夕陽將老城區的巷子染成蜜橘色,炊煙裹挾着炸串焦香、糖水甜香、生煎肉香四處飄散,勾得人饞蟲大動。
劉蒔一被越輕舟攥着手,幾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往前沖 —— 他的手掌寬大粗糙,帶着練拳磨出的厚繭,握得緊實到有點硌手,卻奇異地讓人安心。她踮着小碎步踉踉蹌蹌跟着,裙擺掃過腳踝,臉上卻掛着藏不住的得逞笑。
“輕舟哥哥~你慢點兒呀!” 她晃着交握的手,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再走快我就要被你拖着飛啦!”
越輕舟腳步一頓,耳紅得更明顯了。他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走得太急,刻意放慢了步子,卻依舊目視前方,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仿佛手裏牽的不是軟乎乎的小姑娘,而是顆隨時會炸的甜膩炸彈。
【這聲音怎麼像裹了層蜜似的?】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原本緊繃的指節悄然鬆展,鬼使神差地將掌心虛攏成溫柔的弧度,像是要把那抹甜絲絲的尾音攏進懷裏。
“輕舟哥哥,你想吃炸串嗎?那家人好多呀!”
“輕舟哥哥,你看那糖炒栗子,油光鋥亮的肯定甜!”
“輕舟哥哥 ——”
劉蒔一像只剛出籠的小麻雀,嘰嘰喳喳沒停過,目光在各個小吃攤間打轉,還故意把 “輕舟哥哥” 叫得拐着彎兒的甜。她發現了,只要這四個字一出口,越輕舟的耳就會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冷臉也繃得沒那麼緊了。
這發現讓她玩得不亦樂乎,叫得越發順口。
越輕舟被她吵得太陽突突跳,卻奇異地沒覺得煩。往裏冷清的耳被甜膩的聲音裹着,連帶着心底的孤冷都散了些。他含糊地 “嗯”“隨便” 應付着,腳步卻不自覺跟着她的目光放緩,路過糖炒栗子攤時,還下意識瞥了眼排隊的人龍。
突然,一股濃鬱的焦香混着肉香鑽鼻腔 —— 是滬市特色生煎包!金黃酥脆的外皮,咬開還會爆汁的那種!
“咕 —— 嚕嚕 ——”
劉蒔一的肚子極其應景地叫了聲,比剛才在房間裏那聲還響亮,像自帶擴音效果。她瞬間漲紅了臉,捂住肚子,眼巴巴盯着攤位上滋滋作響的生煎包,舌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拽着越輕舟的手死活不走了。
“輕舟哥哥......” 她晃着他的胳膊,大眼睛溼漉漉的,像只討食的小貓,“我想吃那個......”
越輕舟低頭,正好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神,那裏面寫滿了 “想吃”“快買”“求你了”,直白得讓人無法拒絕。他喉結動了動,壓下心頭的異樣,鬆開她的手:“在這等着,不準亂跑。”
“好嘞!” 劉蒔一立刻乖巧點頭,目送他高大的身影擠進擁擠的攤位前,心裏美得冒泡,【嘿嘿,末世戰神親自給我買生煎,這待遇誰有?】
她站在原地,好奇地打量着這條充滿煙火氣的老街。路邊大爺搖着蒲扇下棋,大媽們圍着菜攤討價還價,小屁孩追着跑鬧,一切都鮮活又熱鬧 —— 這是末世裏永遠見不到的景象,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可這份愉悅沒持續三分鍾,麻煩就找上門了。
三個穿着花襯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晃晃悠悠走過來,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劉蒔一身上,那貪婪的目光像蒼蠅似的,讓她渾身不適。
“喲,這小妹妹長得真標致啊!” 黃毛青年吹了聲口哨,語氣輕佻得令人作嘔,“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跑到這窮地方來體驗生活了?”
“一個人?” 戴耳釘的青年往前湊了兩步,目光在她的蕾絲裙和小皮鞋上打轉,“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比這路邊攤強多了怎麼樣?”
劉蒔一心裏咯噔一下,笑容瞬間消失,警惕地後退一步,小臉繃緊:“我等我男朋友,他馬上就回來。”
她刻意拔高了聲音,試圖裝出鎮定,可軟糯的嗓音實在沒什麼威懾力,反而讓幾個混混更囂張了。
“男朋友?” 黃毛嗤笑一聲,又近一步,幾乎要貼到她面前,酒氣混着煙臭味撲面而來,“小妹妹別騙人了,這破地方能有什麼配得上你的男朋友?跟哥哥走,保你快活!”
說着,他肮髒的手就朝着劉蒔一的臉伸了過來!
“滾開!” 劉蒔一嚇得臉色發白,猛地拍開他的手,聲音都帶着哭腔,卻依舊倔強地瞪着他,“我男朋友真的快回來了!他很能打的!”
“喲,還挺烈!” 耳釘男笑了起來,和另外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呈半圓形把她圍在中間,“我們就喜歡烈的!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周圍的攤販和行人見狀,要麼低下頭假裝沒看見,要麼匆匆躲開 —— 這幾個混混是這條街的常客,平時偷雞摸狗、調戲姑娘,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劉蒔一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下意識地看向生煎包攤位的方向,人群擁擠,本看不到越輕舟的身影。【完了完了,越輕舟你快點回來啊!】
就在黃毛的鹹豬手再次伸過來,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 ——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着淒厲的慘叫,劃破了老街的喧鬧!
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黃毛,像個破麻袋似的被人一腳踹飛,狠狠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然後軟軟滑落在地,嘴角溢出血沫,眼睛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一道高大陰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劉蒔一身前,硬生生擋住了所有惡意的視線。
是越輕舟。
他提着冒熱氣的生煎包,周身卻散發着刺骨的寒意。棱角分明的臉上毫無表情,漆黑的眼眸翻涌着暴戾與意,仿若爬出的修羅。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另外兩個混混,瞬間嚇得腿肚子打哆嗦,臉色慘白。
他們認得越輕舟!這可是這條街乃至附近幾條巷的 “煞星”,之前有個老混混欺負孤兒,被他打得躺了三個月醫院,從那以後,沒人敢輕易招惹他!
“越...... 越哥!” 耳釘男聲音顫抖,牙齒都在打顫,“對、對不起!我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
越輕舟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身後的劉蒔一身上。
女孩嚇得小臉慘白,嘴唇微微顫抖,眼眶紅紅的,像只受驚過度的小兔子,雙手緊緊攥着衣角,身體還在輕輕發抖。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瞬間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裏,讓他眼底的暴戾瞬間翻涌得更凶,還摻着濃濃的心疼和怒火。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用提着生煎包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到自己身後,完全護在羽翼之下 —— 動作輕柔得和他周身的煞氣形成鮮明反差。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那兩個嚇得魂飛魄散的混混。
“剛才,是哪只手想碰她?”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沒有絲毫起伏,卻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廢了他們的手。
“不、不是我們!是黃毛!是他先動手的!” 耳釘男嚇得差點跪下去,指着地上昏迷的黃毛瘋狂甩鍋,“越哥,我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女朋友,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我們走!”
越輕舟的眼神更冷了。
他原本想把這幾個人打斷腿扔出去,可感受到身後女孩緊緊抓住他衣角的小手,還有她微微發抖的身體,最終還是壓下了那份毀天滅地的戾氣。
“滾。”
一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那兩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昏迷的黃毛,屁滾尿流地逃了,眨眼間就消失在巷子盡頭,連滾帶爬的樣子狼狽至極。
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剛才假裝沒看見的路人,此刻都偷偷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越輕舟。
越輕舟轉過身,低頭看着還沒緩過神的劉蒔一。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着未掉的淚珠,小臉蒼白,嘴唇被咬得通紅,雙手還緊緊抓着他的衣角,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獸。
他心底某個角落驀地一軟,那股凶戾之氣如同水般退去,只剩下心疼。
他將還冒着熱氣的生煎包遞到她面前,聲音依舊有些僵硬,卻難得地放柔了許多:“嚇到了?”
劉蒔一看着遞到眼前的生煎包,油光鋥亮的外皮還在滋滋作響,香氣撲鼻。再抬頭看看越輕舟 —— 他的下頜線依舊緊繃,眉眼間還殘留着些許戾氣,可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擔憂。
鼻子一酸,剛才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
她鬆開抓着他衣角的手,轉而一頭扎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堅硬的膛上,聲音帶着濃重的哭腔和後怕:“...... 你怎麼才回來啊...... 我嚇死了...... 他們好嚇人......”
溫香軟玉突然滿懷。
越輕舟身體瞬間僵成鋼板,手裏還舉着那袋生煎包,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女孩的身體在他懷裏微微顫抖,溫熱的淚水浸溼了他的 T 恤,嗚咽的哭聲像小貓爪子一樣,一下下撓着他的心口,讓他渾身都不自在,卻又舍不得推開。
他垂在身側的手,手指蜷縮了幾下,最終,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輕輕落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背上,生硬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 沒事了。” 他巴巴地安慰道,語氣別扭又生澀,耳卻悄悄紅了,“有我在,沒人敢再動你。”
懷裏的女孩卻抱得更緊了,仿佛他是汪洋大海裏唯一的浮木,聲音悶悶的:“以後不許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好。”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 —— 他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越輕舟低頭,只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和泛紅的白皙後頸,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混着生煎包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讓他心跳莫名加速。
他忽然覺得,剛才讓那幾個混混就這麼走了,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一種強烈的、從未有過的保護欲,伴隨着還未完全褪去的怒意,在他腔裏洶涌澎湃。
他看着懷裏依賴着他的小姑娘,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清晰的念頭 ——
【我好像真的栽了。】
而且,栽得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