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鶯小學,前身本是H軍學院的附屬子弟學校。後來,濱海的駐防H軍部隊移防他處,只留下H軍學院孤獨矗立。隨着部隊家屬的減少,海小便劃歸地方政府管理,開始招收附近學區內的孩子。只因與H軍學院僅一牆之隔,中間還保留着一道方便往來小門,那些來此長期進修的軍官們,往往喜歡攜家帶口,他們的孩子也就順理成章地轉入海小就讀。
“妍子,”鄰座的徐老師用筆輕輕敲了敲許妍的桌面,努了努嘴,“那個新來的嚴易,小臉繃得緊緊的了一整天了,我看着都替他覺得累得慌。”
“嗯,”許妍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客觀的差距確實存在。東海那邊的教育水平和我們這邊不太一樣,孩子需要時間來適應和過渡。”
號稱“小靈通”的王老師也端着茶杯加入了談話:“我打聽過了,他爸爸好像是來參加指揮高級研修班的,那種班,忙是必然的,不過熬過這陣子,回去肯定是要晉升的。平時孩子就跟着。老人家嘛,照顧生活起居沒問題,學習上估計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楊老師坐着帶滑輪的椅子“漂移”過來,嘴道:“嚯,這不就是現在常說的‘喪偶式育兒’的升級版——‘留守式育兒’咯?這孩子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許妍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雖然不喜“喪偶式育兒”這樣略顯標籤化的詞匯,但也不得不承認,就嚴易目前家庭所能提供的學習支持而言,確實相當欠缺。她沉吟片刻,道:“急不得,只能慢慢來。基礎不牢的情況下,得太緊反而會催生厭學情緒。我後面找個合適的時間,跟他好好聊一聊。”
楊老師笑着用肩膀碰了碰許妍:“別呀,跟聊什麼呀,找他爸爸談!順便……看看他爸爸到底帥不帥,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器宇軒昂!”
許妍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調侃道:“怎麼?要不要我跟李主任說說,把咱們換換,你來當二3班班主任,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經常性地和他爸爸進行‘深入且必要’的溝通了?”
放學的人漸漸散去,校園重歸寧靜。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請進。”許妍頭也不抬地應道。
門被輕輕推開,露出許恕那張洋溢着青春氣息的臉龐。她穿着整潔的校服,馬尾辮高高束起,一雙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辦公室裏的老師們。
“王老師好、徐老師好、楊老師好。”許恕禮貌地一一問候,聲音清脆悅耳。
王老師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紅筆:“喲,這不是我們小恕嗎?一個暑假沒見,你媽媽給你吃什麼靈丹妙藥啦?長得又高又漂亮,這再過幾年可以直接去選秀出道了!”
許恕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報告王老師,我這個暑假秉承着吃飽、喝飽、睡飽的‘三飽政策’,所以可能長高了不少。”她俏皮地眨眨眼,顯然很喜歡和王老師這樣輕鬆地交流。
徐老師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着許恕,忍不住贊嘆:“小恕真是越長越水靈了,這小臉蛋,一看就嫩得能掐出水來。”說着還作勢要伸手,引得許恕笑着往後躲。
“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個的,別把人家小恕帶壞了。”楊老師停下手中的筆,故作嚴肅地說,隨即又忍不住八卦起來,“小恕,跟楊姐姐說實話,你們班一定有不少男生暗戀你吧?我跟你說哈,以後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現在的小男生可會騙人了。”
辦公室裏頓時爆發出陣陣笑聲,許妍終於從作業堆裏抬起頭,哭笑不得地說:“楊老師,我看最容易把小恕帶偏的就是你!”
許恕站在一旁,看着媽媽和同事們其樂融融的互動,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很喜歡媽媽辦公室的氛圍,這裏的老師們雖然性格各異,但都很親切。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許恕青春洋溢的臉上跳躍。她確實比暑假前長高了不少,身形開始顯露出少女特有的柔美曲線,眉眼間的神態也越來越有許妍年輕時的影子,卻又帶着某種屬於那個人獨有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