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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晨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想起陸司珩當初爲了娶她,在祠堂被打得鮮血淋漓卻毫不退縮的樣子。
而如今,他卻要爲了另一個女人,親眼看着她,因爲莫須有的過錯,去承受他曾爲她承受過的痛苦。
多麼諷刺!
她抬起眼看向蘇聽雪,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嘴角微微上揚,裸的挑釁。
好一招借刀人。
沈晨曦沒有求饒,沒有辯解。
輕聲道:“是,母親。”
祠堂摻進了新鮮的血腥氣。
藤鞭破空的聲音早已停止,沈晨曦趴在跪墊上,後背早已一片狼藉。
衣料與皮肉黏連在一起,唇瓣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可自始至終,她沒有發出一聲痛呼,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響起。
陸司珩拿着藥箱走了進來。
看着她背上猙獰的傷口,眉頭緊緊蹙起。
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沾了藥水的棉球,爲她清理傷口。
“曦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家裏就聽雪一個女孩,你作爲嫂子,多照顧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沈晨曦微微偏過頭,一字一句地反問他:
“怎麼,我什麼時候,變性了嗎?”
陸司珩拿着棉球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她也是女孩,是他的妻子,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祠堂內昏暗的光線下,沈晨曦看着他,心底只剩下無盡嘲弄。
看啊,連他自己,都無法自圓其說。
“藥上完了嗎?”她聲音平靜無波,“上完了,就出去吧。”
沈晨曦還需要再祠堂跪上一整夜。
陸司珩想說點什麼,可手機收到蘇聽雪的信息。
僅一眼,就離開了祠堂。
沈晨曦背上的傷口辣地疼,卻遠遠不及心口的刺痛。
眼淚,終於後知後覺地,無聲滑落。
夜漸深,祠堂灌進來陣陣陰冷的穿堂風。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傳來。
沈晨曦沒有睜眼,她知道是誰。
蘇聽雪蹲在她身邊,聲音輕柔:“晨曦姐,很疼吧?真是不好意思,連累你受罰了。”
“演夠了嗎?這裏沒有觀衆。”
蘇聽雪臉上的假笑一僵,眼底的怨毒不再掩飾。
“沈晨曦,你別以爲挨了這頓打,司珩哥就會心疼你!別做夢了!他剛才可是親自送我回房,心疼得不得了呢!”
沈晨曦聽着,心裏已無波瀾。
她甚至扯了扯嘴角:“所以呢?你贏了?”
“你從來就不是我的對手!司珩哥的心從來都在我這裏!你不過是他娶回來的擋箭牌而已!一個賣鮮花餅的女兒,也配做陸太太?簡直笑話!”
沈晨曦忍着劇痛,用盡力氣撐起一點身子,斬釘截鐵道:
“即便陸夫人不是我,也會有別人,可唯獨不可能是你。”
“你!!!”
蘇聽雪僞裝的溫婉蕩然無存,“哪又如何!司珩哥只愛我!”
沈晨曦低低地笑了,笑聲澀破碎,充滿嘲諷。
“蘇聽雪,你比我更可悲。你永遠只能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用盡心機,卻連站在陽光下的資格都沒有。”
“那也比你好!”
蘇聽雪徹底被激怒,尖聲反駁,
“你除了空頂着陸太太這個虛名,你得到什麼了?一身傷?還是全城的笑話?!”
沈晨曦看她,仿佛再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讓蘇聽雪感到挫敗。
她最恨沈晨曦這副比她清醒的樣子!
她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一臉陰狠道:
“既然你這麼清高,這麼不在乎這個位置,那就消失吧!”